蝶戀花 病中作三首 其三
舊病猶存新病又,知是前因,來結今生友。自看依然非白首,些微二豎吾何有。細啜薑湯能當酒,忽想杯邊,素日清狂夠。莫更沉酣爲世詬,蓮花明落紅波皺。
當代 4,433 首詩詞
舊病猶存新病又,知是前因,來結今生友。自看依然非白首,些微二豎吾何有。細啜薑湯能當酒,忽想杯邊,素日清狂夠。莫更沉酣爲世詬,蓮花明落紅波皺。
微蚊微蚊遊空中,颺颺其羽如無蹤。吹之以息逝萬裡,捺之以指存微紅。飄飄來吻摩天廈,砉然巨火啖天下。如盤古之斧所開闢,乾坤崩坼海水立。微蚊微蚊聚樓中,摩其肩踵聲其嗡。經營計劃無作息,爲口之食衣之縫。兀然霹靂,巨廈坍跌。天裂而傾瀉,地沉而不接。山嶽羣飛,擊我肉骨;聲音轉而爲唳嗥,肩踵噴而爲沫血。魂魄割斫,散爲齏末,欲招安能,請視此茫茫無盡之瓦礫。微蚊微蚊騰空中,蔽日爲夜天如蒙。呼嘯而往馳狂龍,往汝之土汝領空,覓汝之族類汝兒童。上攜死神百萬宗,逢土即擲逢人攻。微蚊微蚊居地中,仰天而泣心如瘋。維地可載天可覆,何處地上非天穹。身不羽兮手不翼,嗟汝微蚊之民欲何去而何從。微蚊微蚊汝無遊乎空中。此蚊纔西彼蚊東,彼此循轉安有窮。東西彼此雖不衕,衕蝨此地球而爲其蟲,豈必蠻觸不相容。況地球亦不過一蚊蠓,怵惕孤危兮飄蕩於宇宙元氣之鴻蒙。天上之蚊兮不滅,將此地球之滅兮旦夕。瞠彼西方兮,飛其機矣。以暴逗暴兮,自古之規矣。神農虞夏日自吹兮,世果安歸矣。於嗟徂兮,文明之衰矣。於嗟乎此死士。死士昂藏軀七尺,盤盤大顙髯如戟。平時溫馴如牛羊,猝然暴起舉世慄。手提民航百萬噸,擲曏大廈雲霄碧。於嗟手提民命五千餘,隨手擲入萬劫不復之地獄隙。於嗟乎此死士。死士來自阿拉伯,青袍窸地頭巾白。伊斯蘭教根其心,黃沙野漠爲其宅。此土昔居猶太民,羅馬潰之淪飄泊。二千年後復來歸,西方有仁聯合國;五洲四海奔如流,分士之土與生息。士父士祖怒而起,結邦而攻力不克。癒戰癒強以色列,嗟民曏弱心曏激。爭以自戕爲戕人,死士死士攘臂出。於嗟乎此死士。死士死士有古敵,歐洲大陸雄無匹。基督之教古未馴,治內則殘外亦賊。挾其宗教與文明,更挾貪慾徵東急。凡八而往二百年,屠城掠地戰未息。大地湯湯漂紅流,此血彼血不可析。士祖累代亡其身,士族累代存其憶。死士死士有今仇,基督世界如飛舟;資本工業爲龍骨,爲其風力爲舵頭。日進千裡勢萬裡,舉世孰不蒙其羞,嗚呼孰不瞻其馬首隨其流。死士之國昔貧瘠,造物有物閟爲留。一旦掘發噴萬丈,隨井所鑿皆石油。西方經濟命脈在,蛇之七寸人之眸;政治文化來旗幟,外交軍事紛貔貅,詔曰民主與自由。死士今仇有千百,美利堅國數第一。蘇維埃潰如山崩,美利堅卓如山立;經濟一體地球村,村長咳唾無不及;百萬兵屯屯海灣,航空母艦摩岸壁;西方文明大復大,爲其代表首其席。富國癒富貧癒貧,文明癒弱心癒逼:或如風草從其強,或如彈簧抗癒亟。此狀中外無古今,原教旨興不可抑。欲堅舊壘守舊教,逐西人勢竭其力。死士死士當其時,以美爲敵亦勢迫;死士死士弱如嬰,除恐怖外復何術?死士死士結隊來,來曏世貿大樓側。於嗟乎此死士。此非死士誰死士,戕人自存心自恥。與敵相擁相共死,死此五千生與齒。於嗟乎此非死士誰死士,死此五千猶不止。阿富汗更死民子,不知明日誰繼此。於嗟乎此死士。
總怨閒相處。幸天教、更闌人靜,管風校雨。枕上疏疏方點滴,忽變陣蹄驅度。正叱吒、雷爲前鼓。海樣鬆翻枝掃屋,更橫山四倒如流土。恨此刻、無列俎。江山如此誰爲主?拍欄桿、天如沉墨,人如粒露。待說人間千古事,黯黯誰成我汝?有故客、江洲遠阻。立浪長江披破袖,料今宵亦自相思苦。請爲我,和金縷。
筆束霜心,燈噓涼夢,獨與鼕魂坐處。遠笑遙歌,是誰家箏柱?倚窗聽,但有、蕭蕭瘦竹扶橋,曖曖殘煙棲樹。水顫微波,恍山靈初去。不思量,不識年華註;思量盡、又恨年華遽。軟語昨夜柔蛩,付何時風雨?剩蟾蜍、冷撫千山塢;尚不到、寂寞封苔牖。但早有、幾點梧苞,結來春愁緒。
個裏心懷有復疑,挑燈對壁總難知。三年瀚海無安處,一夜刁風獨聽時。老未成春嗟草葉,寒方入夢恨村雞。明年此刻還來坐,可有餘情苦賦詩。
病馬荷塵客,一去鎖幽苔。芳華濃處,分徑探棘苦尋徊。掛露林中黃雀,落日簷頭細雨,笑多事堪哀。檢點唯斯幸,鷗鳥未相猜。又去也,且不必,淚盈腮。人間多少風景,鷗汝共誰偕?縱得芳心相待,去路高雲深壑,憔悴恐難來。柳絮飛耶未?扶醉上高臺。
略不推延熟路車,年年歲至等歸家。人間鼕服層層減,山上春光日日加。頻中酒,且呼茶,消磨生日即生涯。偶然憶及中腸事,正握杯時手一斜。
小步風前徑,歸來露滿巾。平波秋浸月,曲瓦夜垂星。撿夢塘邊草,尋詩犬上聲。樓南餘一蟋,不敢便關門。
秋咽枯梧,被添殘冷,小窗誰試疏眉?有萬山霜落,一帶楓歸。庭下鞦韆蝶影,經幾許、雨拽雲摧。渾不是、當年夢後,玉袂來時。癡癡。杏南芍北,三十裡春江,綠舸紅卮。剩水消蒲荻,月淡煙霏。回首陰晴廿載,留兩字、終日相思。相思到、青生頰苔,白上心絲。
十四唯有求圓月,廿一曾無可採英。夢語長敲偶餘葉,魂光猶系不歸螢。通天何處青春路,罩路誰家白日矰。萬裡清秋老霜色,茫茫獨立一幽人。
年年夢裏祈春返,春在誰家院?頹田野坎見桃花,不奈花中殘淚去年搽。深叢老塢誰曾到?枝下青青草。猶雲自覺不傷心,那識斜陽見爾繞山行。枝南數去疏三朵,嫩靨嬌如火。縱能似火又何須?冒定一春風雨立幽隅。人間誰識妝春意?總被攀援戲。一般遊客一般天,看了今年再莫看明年。
小徑縈千落,霜風吼四圍。翁真老矣澀蒼皮,細拂苔痕尺厚認繮羈。事往翻如夢,吾來不必悲。悲翁夜夜曏江垂,聽取驚濤萬折瀉奔蹄。
我在春中長懶,佈穀一春無倦。前日罷催耕,此日樹頭猶滿。千喚,千喚,明日雨聲摧坎。
一日吾一醉,一日養吾軀。越日更復飲,循轉無他餘。少年得一醉,狂逸神馳驅。中年既已醉,默坐心茫如。誰能爲我辯,此異何故歟。辯亦何所爲,更捉杯來扶。
醉初醒。袖邊襟畔,無分酒跡露痕。記倚石攜壺短夢,拈桃吻杏迷魂。沉殢香春。芳華誰使飄零。一雨千山消碧,一霜萬井如冰。更冷落、寒塘尺沉幽月,剩螢流坎,野蛩藏草,那堪聳木蕭蕭墜葉,孤鴻冉冉殘雲。倩誰憑,低欄凜風浸人。
雲寂寂,柳疏疏,秋情遺野菊,寥落倚荒溝。人間小住癡留著,留著人生又白頭。
相對猶能兩笑言,渾無一句與情關。此心悵似焚餘燭,火滅煙消淚未乾。
石爾何驚裂?曏人間、橫霜萬古,老苔千疊。凜凜孤盤成兀險,怪杪蒼寒如鐵。渾未顧、昌風狡雪。誰使巨雷凌空墜,斷三生耿夢成灰屑?料至此,必嗚咽。年前舊約都丟絕?放青山、江湖獨影,慘流單楫?置酒誰成狂共倚,爲我邀雷舞月?但悲數、愴蒲萎荻。喚取秋猿和秋鬼,作招魂舊曲送君別。風掃淚,縱如葉。
對君書一紙似飄萍,悄然水中來。道長江對岸,斜陽枯木,酒店頻開。遙想低簷頹朽,怎耐爾狂推。檢點輕狂氣,聽我言懷。我嘆爲人難作,作豬雖自好,刀罪難捱。是人生愴楚,兩處本衕哀。酒樓無罪君休管,被傷身頹病正難排。今生願,人生無我,我亦無爲。
秋水回微波,深潭貯山隙。岸石何磊砢,欹倒生榛棘。維地抱我軀,維天降我液。羣溪繚繞來,使我日豐溢。溢復爲清溪,去赴滄海色。來去兩儻然,孰能加喜戚。我自搖我波,終古不相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