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告
劉基頭像

劉基

明代 5,163 首詩詞

作者簡介

劉基(1311年7月1日-1375年5月16日)字伯溫,諡曰文成,元末明初傑出的軍事謀略家、政治家、文學家和思想家,明朝開國元勳,漢族,浙江文成南田(原屬青田)人,故時人稱他劉青田,明洪武三年(1370)封誠意伯,人們又稱他劉誠意。武宗正德九年追贈太師,諡號文成,後人又稱他劉文成、文成公。他以神機妙算、運籌帷幄著稱於世。劉伯溫是中國古代的一位傳奇人物,至今在中國大陸、港澳臺乃至東南亞、日韓等地仍有廣泛深厚的民間影響力。

【人物生平】

年少好學

  劉基(1311—1375),字伯溫,浙江青田九都南田山之武陽村(今浙江文成縣南田鎮嶽梅鄉武陽村)人。青田縣在元末屬江浙行省處州路(今浙江麗水),東臨溫州路(今浙江溫州),境內多山。南田山在青田縣城南一百五十裡處。南田山的形勢,乃是“萬山之巔,獨開平壤數十裡,號南田福地”。《洞天福地記》中記載說:“古稱七十二福地,南田居其一”。

  劉基天資聰明卻好學習,聰慧過人,由父親啓蒙識字,十分好學。閱讀速度極快,據說七行俱下。12歲考中秀纔,鄉間父老皆稱其爲“神童”。

  泰定元年(1324年),十四歲的劉基入郡庠(即府學)讀書。他從師習春秋經。這是一部隱晦奧澀、言簡義深的儒家經典,很難讀懂,尤其初學童生一般只是捧書誦讀,不解其意。劉基卻不衕,他不僅默讀兩遍便能背誦如流,而且還能根據文義,發微闡幽,言前人所未言。老師見此大爲驚訝,以爲他曾經讀過,便又試了其他幾段文字,劉基都能過目而識其要。老師十分佩服,暗中稱道“真是奇纔,將來一定不是個平常之輩!”一部春秋經,劉基沒花多少工夫就學完了。

  泰定四年(1327年),劉基十七歲,他離開府學,師從處州名士鄭復初學程朱理學,接受儒家通經致用的教育。鄭復初在一次拜訪中對劉基的父親讚揚說:“您的祖先積德深厚,庇陰了後代子孫;這個孩子如此出衆,將來一定能光大你家的門楣。”劉基博覽羣書,諸子百家無一不窺,尤其對天文地理、兵法數學,更有特殊愛好,潛心鑽研揣摩,十分精通。有一次,探訪程朱理學故裡—徽州,得知歙縣南鄉的六甲覆船山有一本《六甲天書》(據說其死後分贈於朱元璋和徐達之手),便探祕覆船山(主峯擱船尖),原來這裏隱藏了一個完整的明教社會,不僅找到了《奇門遁甲》而且還結識了一大批明教聖者,劉基的虛心好學和出衆纔智,使他在這裏學就和掌握了豐富的奇門鬥數知識,回家後就在家鄉出了名,大家都說他有魏徵、諸葛孔明之纔。

初入仕途

  元統元年(1333年),二十三歲的劉基赴元朝京城大都(今北京)參加會試,一舉考中進士,元末,兵荒馬亂,戰火連連,在家閒居三年。

  至元二年(1336年),纔被元朝政府授爲江西高安縣丞(正八品),協助縣令處理政務。他勤於職守,執法嚴明,很快就做出了政績。他深入鄉間,體察民情,發現高安縣一些豪紳地主勾結貪官污吏,無法無天,騙人錢財,奪人妻女,殺人害命無惡不作。劉基傾聽百姓的哭訴後,義憤填膺,決心爲民除害。經過明察暗訪,掌握了真憑實據後,對幾個劣跡昭著的豪強惡霸,堅決予以嚴懲,並對縣衙內貪贓枉法的官吏也進行了整治,高安縣的社會風氣很快就有了好轉。劉基剛正不阿,一身正氣贏得了百姓的讚譽。在任官的五年內,處理地方事務的原則是“嚴而有惠愛”,能體恤民情,但不寬宥違法的行爲;對於發奸摘伏,更是不避強權。因此受到當地百姓的愛戴,但因爲他的正直,地方豪紳對他恨之入骨,總想找事端陷害他,幸得長官及部屬信任他的爲人,纔免於禍患。

仕途多舛

  辭官後,劉基返回青田,至正三年(1343年),朝廷徵召他出任江浙儒副提舉,兼任行省考試官。後來因檢舉監察御史職,得不到朝中大臣的支持,還給他許多責難,他只好上書辭職,任期約一年。

蟄居隱退

  至正六年(1346年),劉基接受好友歐陽蘇的邀請,與歐陽蘇一衕來到丹徒,在距歐陽蘇家附近的蛟溪書屋住下,過了一段半隱居的生活。以教授村裏中的子弟讀書來維持生活,偶爾和月忽難、陶凱等好友時相往還。

  至正八年(1348年),劉基結束在丹徒約兩年的半隱居生活,再度投入人羣。他來到杭州居住,他的夫人爲他生下一個兒子,即劉璉。在杭州的四年當中,他和竹川上人、照玄上人等方外之士時相往來,也和劉顯仁、鄭士亭、熊文彥、月忽難等文士詩文相和。

  至正十二年(1352年)七月,徐壽輝攻陷杭州,在攻陷杭州之前,劉基便帶着家人回到故鄉。回到故鄉不久,朝廷來了一封公文。朝廷起用他爲江浙省元帥府都事,主要任務是幫助當地政府平定浙東一帶的盜賊,特別以方國珍爲對象。 元左丞帖裏帖木兒欲招安方國珍,劉基認爲方氏兄弟爲首犯,不誅無以懲後。方國珍重賂官府,終被招安,並授以官職,反而譴責劉基擅威福。劉基一怒之下辭官還裏,以表對元朝腐敗昏聵之不滿。

助明開國

  至正二十年(1360年),被朱元璋請至應天(今南京),委任他爲朱元璋的謀臣,劉基針對當時形勢,曏朱元璋提出避免兩線作戰、各個擊破建策,被採納。輔佐朱元璋集中兵力先後滅陳友諒、張士誠等勢力。劉伯溫並建議朱一方面脫離“小明王”韓林兒自立勢力,卻另一方面以“大明”爲國號來招攬天下義師的民心。

  此時,陳友諒攻陷太平(今安徽當塗縣),意欲東曏,氣勢甚爲囂張。朱元璋帳下各位大將,有的勸朱元璋投降,有的認爲必須避其鋒芒,再據守南京(當時稱南京爲鐘山)。朱元璋意猶未決,劉基也沉默不言。朱元璋知其自有見地,遂召入內室與之決策,劉基以爲凡言降者或議逃者,應盡誅之,以免擾亂軍心。劉基認爲,陳友諒驕氣衝溢,目空一切,根本不把我們放在眼裏,我們應利用其驕傲自滿、聽不進不衕意見的時機,誘敵入伏,一舉重創之,滅其銳氣。劉基說:“天道後舉者勝,吾以逸待勞,何患不克,莫若傾府庫,開至誠,以固士心,伏兵伺隙擊之,取威製勝,以成王業,在此舉也”。正是在吳國初創、百事待興,又突臨強敵、內部看法不一的危難緊急關頭,劉基寥寥數語,撥開迷霧,點破形勢,議定決策,團結人心,去爲完成王業而進取。

  至正二十七年(1367年),參與製定朱元璋的滅元方略,並得以實現。共參與軍機八年,籌劃全局。

勸君買善

  吳元年(1367年),朱元璋以劉基爲太史令,劉基呈上《戊申大統歷》。熒惑星出現在心宿位,預示有兵災禍亂,劉基請求朱元璋下詔罪己。天氣大旱,劉基請求處理久積冤案,朱元璋便當即命令劉基予以平反,大雨也就從天而降。劉基趁機請求建立法製,防止濫殺現象。朱元璋這時正要處決囚犯,劉基便問是什麼原因,朱元璋將自己所做的夢告訴他。劉基說:“這是獲得疆土和百姓的吉象,所以應當停刑等待。”三日之後,海寧歸降,朱元璋很高興,就將囚犯全部交給劉基釋放了。元至正二十七年(1368)即皇帝位,定都應天(今南京市),國號大明。明王朝正式建立,授劉基爲御史中丞兼太史令。

嚴明法紀

  朱元璋即皇帝位後,劉基上奏製定軍衛法。當初確定處州稅糧時,仿照宋製每畝加五合,唯獨青田縣除外,太祖這麼說道“:要讓劉伯溫家鄉世代把此事傳爲美談。”太祖巡幸汴梁時,劉基與左丞相李善長一起留守京城。劉基認爲宋、元兩朝都因爲過於寬縱而失天下,所以應該整肅綱紀,於是便下令御史檢舉彈劾,不要有任何顧忌,宿衛、宦官、侍從中,凡犯有過錯的,一律奏明皇太子,依法懲治,因此人人都畏懼劉基的威嚴。中書省都事李彬因貪圖私利,縱容下屬而被治罪,李善長一曏私寵李彬,故請求從寬發落,劉基不聽,並派人騎馬速報太祖,得到批準,劉基便在祈雨時,將李彬斬首。因爲這件事,劉基與李善長開始不和。太祖返京後,李善長便曏太祖告狀,說劉基在壇土遺下殺人,是不敬之舉。那些平時怨恨劉基的人也紛紛誣陷劉基。當時正逢天旱,太祖要求諸臣發表意見,劉基上奏說:“士卒亡故者,他們的妻子全部遷往他營居住,共有數萬人,致使陰氣鬱結。工匠死後,腐屍骨骸暴露在外,將投降的吳軍將吏都編入軍戶,便足以協調陰陽之氣。”太祖採納了他的意見,但十天過後仍不見雨,故而發怒。此時恰好劉基的妻子死了,所以劉基請求告辭還鄉。太祖正在營造中都,又積極準備消滅擴廓。劉基臨走上奏說“:鳳陽雖是皇上的故鄉,但不宜作爲建都之地。王保保不可輕視。”不久,定西之役失利,擴廓逃往沙漠,從那時起一直成爲邊患。這年鼕天,太祖親自下詔,敘說劉基徵伐之功,召他赴京,賞賜甚厚,追贈劉基的祖父、父親爲永嘉郡公,並多次要給劉基進爵,劉基都固辭不受。

不徇私情

  太祖因事要責罰丞相李善長,劉基勸說道“:他雖有過失,但功勞很大,威望頗高,能調和諸將。”太祖說:“他三番兩次想要加害於你,你還設身處地爲他着想?我想改任你爲丞相。”劉基叩首說道“:這怎麼行呢?更換丞相如衕更換樑柱,必須用粗壯結實的大木,如用細木,房屋就會立即倒坍。”後來,李善長辭官歸居,太祖想任命楊憲爲丞相,楊憲平日待劉基很好,可劉基仍極力反對,說:“楊憲具備當丞相的纔能,卻沒有做丞相的氣量。爲相之人,須保持像水一樣平靜的心情,將義理作爲權衡事情的標準,而不能攙雜自己的主觀意見,楊憲就做不到。”太祖又問汪廣洋如何,劉基回答:“他的氣量比楊憲更狹窄。”太祖接着問鬍惟庸,劉基又回答道:“丞相好比駕車的馬,我擔心他會將馬車弄翻。”太祖於是說道“:我的丞相,確實只有先生你最合適了。”劉基謝絕說:“我太疾惡如仇了,又不耐煩處理繁雜事務,如果勉強承擔這一重任,恐怕要辜負皇上委託。天下何患無纔,只要皇上留心物色就是了。這幾個人確實不適合擔任丞相之職。”後來,楊憲、汪廣洋、鬍惟庸都因事獲罪。

位列伯爵

  洪武三年(1370年),太祖授劉基爲弘文館學士,十一月,大封功臣,又授劉基爲開國翊運守正文臣、資善大夫、上護軍,封誠意伯,食祿二百四十石。第二年,賜劉基還歸家鄉。

朝奉作詩

  洪武八年(1375年),劉基雖然不良於行,仍然和所有在京官員一樣,參加元旦的早朝,隨後在奉天殿做了一首《乙卯歲早朝》,這雖屬於歌功頒德的應酬文字,但詩中仍可以看見劉基的心情。據說正月中旬,宋濂的門人劉剛來到劉基的住處,商請劉伯溫將宋濂一百多捲的作品,擇取精華部分編輯成書,以便誦讀,也請劉基爲新書寫一篇序文。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患病離世

  洪武八年(1375年)正月下旬,劉基感染了風寒,朱元璋知道了之後,派鬍惟庸帶了御醫去探望。御醫開了藥方,他照單抓藥回來煎服用,覺得肚子裏好像有一些不平整的石塊擠壓在一起,讓他十分痛苦。

  二月中,劉基抱病覲見朱元璋,婉轉的曏他稟告鬍惟庸帶着御醫來探病,以及服食御醫所開的藥之後更加不適的情形。朱元璋聽了之後,只是輕描淡寫的說了一些要他寬心養病的安慰話,這使劉基相當的心寒。三月下旬,已經無法自由活動的劉伯溫,由劉璉陪伴,在朱元璋的特遣人員的護送下,自京師動身返鄉。回家後,拒絕親人和鄉裡爲他找來的一切藥石,只是儘可能的維持正常的飲食。

  幾天之後,劉基自知來日無多,找來兩個兒子交代後事。交代完後事時,又讓劉璉從書房拿來一本天文書,對他說:“我死後你要立刻將這本書呈給皇上,一點都不耽誤;從此以後不要讓我們劉家的子孫學習這門學問。”又對次子劉璟說:“爲政的要領在寬柔與剛猛循環相濟。如今朝廷最必須做的,是在位者儘量修養道德,法律則應該儘量簡要。平日在位者若能以身做則,以道德感化羣衆,效果一定比刑罰要好,影響也比較深遠,一旦部屬或百姓犯錯,也較能以仁厚的胸懷爲對方設身處地的着想,所裁定的刑罰也必定能夠達到公平服人,和警惕人改過自新的目的;而法律若能儘量簡要,讓人民容易懂也容易遵守,便可以避免人民動輒得咎無所適從,又可以建立政府的公信力和仁德的優良形象,如此一來,上天便會更加佑我朝永命萬年。”又繼續說道:“本來我想寫一篇詳細的遺表,曏皇上貢獻我最後的心意與所學,但鬍惟庸還在,寫了也是枉然。不過,等鬍惟庸敗了,皇上必定會想起我,會曏你們詢問我臨終的遺言,那時你們再將我這番話曏皇上密奏吧!”最後於農歷四月十六卒於故裡,享年六十五歲。六月,葬於鄉中夏中之原。

後主追賜

  明武宗正德八年(1513年),朝廷贈他爲太師,諡號文成。

  明世宗嘉靖十年(1531年),劉基的衕鄉、刑部郎中李瑜嚮明世宗朱厚熜上疏說:“(劉)基宜侑享高廟,封世爵如中山王(徐)達”,朝廷再度討論劉基的功績,並決議劉伯溫應該和徐達等開國功臣一樣,配享太廟。在這一年,劉基的九世孫處州衛指揮劉瑜襲封爲伯爵。

【主要著作】

  劉基在政治、軍事、天文、地理、文學等方面有很深的造詣,主要著作有:

  《郁離子》

  《覆瓿集》

  《寫情集》

  《犁眉公集》

  《春秋明經》

  以上均收錄於《誠意伯文集》

  《賣柑者言》

  還有些是後人託名附會的作品:

  《百戰奇略》

  《時務十八策》

  後人合編《誠意伯文集》20捲

  此外,民間亦有多部與劉伯溫有關的小說。當中,有說他經常微服出巡,體察民情。亦有說他很會佔蔔,常裝扮成道士,並著有《燒餅歌》,曏朱元璋暗示大明日後所發生的事,甚至明亡之後數百年的事。不過,由於劉伯溫早在洪武八年就已離世,使這些故事和預言的真實性和正確性存疑。《燒餅歌》,全文共計一千九百一十二字,用四十餘首隱語歌謠組成,是用隱語寫成的“預言”歌謠,據卦撰詞,從一定的“象數”規律排來,涉及到“象、數、理、佔”的入化應用,也是前人“觀象玩佔”的遺著,在民間流傳很廣,影響極深,難於理解,視爲神撰。

  其中的郁離子,鬱,有文采的樣子;離,八卦之一,代表火;鬱離,就是文明的意思,其謂天下後世若用斯言,必可抵文明之治。“郁離子”是劉伯溫的託稱,劉寫作《郁離子》的時候,是在他47-50歲,一生中最鼎盛之際,此前的半生他鬱郁不得志,不能施展抱負,後來被奪去兵權,遂棄官歸隱家鄉青田山中,發憤而著《郁離子》。書成不久,他即出山離家,成爲朱元璋的親信謀士,協助朱元璋建立了統一的明王朝。

  《郁離子》不僅集中反應了作爲政治家的劉伯溫治國安民的主張,也反映了他的人纔觀、哲學思想、經濟思想、文學成就、道德爲人以及淵博學識。他認爲志利忘民,缺乏行義,國家是危險的。劉基以傳統的儒家思想作爲治世的理論基礎,主張寬仁之道,認爲只要把握好國家的綱紀,刑德,人纔,就能治天下。在寫作作《郁離子》的過程中,劉伯溫的整個思想體系,尤其是對社會政治方面的看法及主張更加成熟,也更加系統。

【印象】

  劉基是中國非常特殊的人物,劉基已成爲一種非常獨特的文化符號。

  劉基,就是通常所說的劉伯溫。

  劉伯溫在中國民間的人氣極旺。民衆心目中的劉伯溫,是清官的代表,智慧的化身,人民的救星。他能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還是個風水大師、高道神仙。 明代楊守陳稱讚劉基:“子房之策,不見辭章;玄齡之文,僅辦符檄。未見樹開國之勳業而兼傳世之文章如公者。公可謂千古之人豪矣!” 明朝開國皇帝朱元璋評價劉基:“(劉基)學貫天人,資兼文武;其氣剛正,其纔宏博。議論之頃,馳騁乎千古;擾攘之際,控御乎一方。慷慨見予,首陳遠略;經邦綱目,用兵後先。卿能言之,朕能審而用之,式克至於今日。凡所建明,悉有成效。” 明人所輯的《誠意伯文集》中,有劉基散文三百二十三篇,詩歌一千一百八十四首,詞二百三十三首。《明史·劉基傳》評論說,劉基“所爲文章,氣昌而奇,與宋濂併爲一代之宗”。我們知道,宋濂是歷來公認的元明數一數二的文章大家。《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評論說:“其詩沉鬱頓挫,自成一家,足與高啓相抗”。

【民間傳說】
  在民間神奇傳說中,劉伯溫的形象是一位神人、先知先覺者、料事如神的預言家,有“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之說。相傳,劉伯溫本是玉帝身前一位天神,元末明初,天下大亂,戰火不斷,饑荒遍地。玉帝令劉伯溫轉世輔佐明君,以定天下,造福蒼生,並賜斬仙劍,號令四海龍王,但龍王年老體弱,事務繁多,因此派出了自己的九個兒子。龍九子個個法力無邊,神通廣大。他們跟隨劉伯溫徵戰多年,爲朱元璋打下了大明江山,又助朱棣奪得了皇位。當它們功得圓滿準備返回天廷覆命之時,明成祖朱棣這個野心極大的帝王卻想永遠把它們留在自己身邊,安邦定國,雄霸天下。於是他便借修築紫禁城爲名,拿了劉伯溫的斬仙劍號令九子。但九子仍是神獸,頓時呼風喚雨,大發雷霆。朱棣見斬仙劍震不住九子,便決定用計,他對九子老大贔屓說:“你力大無窮,能馱萬斤之物,如果你能馱走這塊先祖的神功聖德碑,我就放你們走。”贔屓一看原來是一塊小小的石碑,便毫不猶豫地馱在了身上,但用盡法力卻寸步難行。原來,神功聖德碑乃記載“真龍天子”生前一世所做功德(善事)之用(功德是無量的),又有兩代帝王的玉璽印章,能鎮四方神鬼。八子眼看大哥被壓在碑下,不忍離去,便決定一起留在人間,但發誓永不現真身。朱棣雖然留住了九子,但得到的卻僅僅是九個塑像般的神獸。劉伯溫得知此事後,也棄朱棣而去,脫離肉身返回天廷。朱棣後悔莫及,爲了警示後人不要重蹈覆轍,便讓九子各司一職,流傳千古。

【歷史功績】

  劉基的歷史功績在於能順應歷史潮流,積極幫助朱元璋勇敢地擔負起統一中國這一偉大任務。他主要乾了如下六件大事:

  (1)幫助國主朱元璋廢小明王而自立。朱元璋是郭子興的部將,子興死後,小明王韓林兒封郭天敘爲都元帥、張天佑爲右副元帥、朱元璋爲左副元帥。朱元璋借用龍鳳年號,名義上受小明王節製。在攻克南京,據淮河江左地區,下浙江後,朱元璋被手下奉爲吳國公,置江南行中書省,仍奉韓林兒。歲首,中書省設御座行禮,獨基不拜。曰:“彼牧豎耳,奉之何爲?”因見太祖,陳天命所在。所謂天命,就是要朱元璋有雄心壯志、大展宏圖、擔負起打天下建立新王朝的使命。

  (2)協助朱元璋製訂“徵討大計”。朱元璋起於淮右,渡江後,勢力發展較快,但仍只侷限於浙江一帶,且東有張士誠,西有陳友諒,均爲勁敵,稍有不慎,就有敗亡之危。當時許多人認爲張士誠據有蘇湖富饒地區,宜先攻取。但劉基認爲“士誠自守虜,不足慮;友諒劫主協下,名號不正,地據上流,其心無日忘我,宜先圖之。陳氏滅,張氏勢孤,一舉可定。然後北曏中原,王業可成也。”朱元璋採用了這戰略決策,遂成帝業。

  (3)在重大戰役中,或運籌帷幄,或親臨前線指揮戰鬥。劉基因諳韜略,通天文地理,故往往“遇急難,勇氣奮發,計劃立定,人莫能測”。如公元1360年,陳友諒率精兵三十萬,戰艦五千只,攻下太平,進駐採石磯,直逼金陵,勢甚器張。當時朱元璋駐金附守兵僅十萬餘。由於雙方力量對懸殊大,朱元璋軍中文武大臣亂成一團:有的主張投降;有的主張放棄應天,保存實力再作計較;有的主張出擊,一決雌雄……獨劉基一人張目不言,朱元璋就把他請到自己的臥室,徵求意見。劉基說:“主張投降和逃跑者,應殺頭治罪,因他們不看大好形勢,散佈失敗情緒。事實上,陳友諒自以爲兵強勢衆,又打了幾次勝仗,更是志得意滿,目空一切。我們就利用他的驕傲情緒,設下埋伏,使計誘其深入,一鼓可破。”朱元璋聽了劉基這番獨見後,乃定徵伐之計。劉基勇氣奮發,計劃立就:首先遣人詐降,使康茂纔誘陳友諒夜來劫城,並約定陳友諒至江東木橋邊呼“老康”爲聯絡信號。陳友諒不知是計,結果點精兵三十萬,行至江東橋邊,並無木橋,是座鐵橋,使人呼“老康”,又無人答應。正在疑惑間,又突遇暴雨,四下伏兵齊出擊,陳友諒鼠竄狼奔,敗退至江邊。誰知原有渡江用的戰艦,劉基以計盡將拘掠,僅留破船三百隻於江邊。陳友諒敗軍爭先逃渡,行至江中,又突聞火炮聲,破船連人沉沒一半多。結果全殲陳友諒主力軍,挫敗陳的銳氣,乘勝收復太平,攻下安慶、信州、兗州。陳友諒只得帶領剩餘的傷卒敗將倉惶地逃回漢陽。

  三年後(1363年7月),陳友諒重整旗鼓,號稱百萬,再度與朱元璋在鄱陽湖中作生死存亡的大決戰。在這勝負的關鍵時刻,劉基始終和朱元璋在一條船上參與軍機,運籌帷幄。一次,他忽然發現水鳥驚飛,劉基預知這是陳友諒的船隊集中力量曏朱元璋的指揮船開火,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立即拉起朱元璋轉到另一條船上,當他們還未坐定,原來那條船已被陳友諒火炮打得粉碎。當時陳看到朱元璋的指揮船已被打沉,大喜過望。不料朱元璋仍在指揮戰鬥,士兵越戰越勇,最後大敗陳友諒,陳也在這次水戰中敗死。這次戰爭是我國歷史上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的戰例,歷史上稱爲鄱陽湖之戰。

  (4)洪武開國之前,1366年受命蔔地拓建南京城;1367年授太史令,上戍申大統歷,並與李善長、楊憲、傅獻、陶安等一起定律令。平定張士誠後,有張昶者使人上書稱頌功德,勸朱元璋及時行樂,劉基當即指出:“是欲爲趙高也。”及時提醒朱元璋“居安思危”。

  (5)洪武開國以後,劉基奏立《軍衛法》,提出“寬以待民與嚴懲貪吏”的主張,肅綱紀,整吏治,嚴懲貪枉。如中書省都事李彬坐貪縱罪,雖丞相李善長出面替其義子說情,劉基仍將李彬奏斬。劉基還諫止營建東都,提醒朱元璋不要輕敵。奏曰:“鳳陽雖帝鄉,非建都地也;王保保
未可輕也。”

  (6)六十一歲告老還鄉,勸朱元璋“霜雪之後,必有陽春,今國威已立,宜少濟以寬大。”臨終前遺囑次子仲璟,待鬍惟庸敗後上奏朱元璋:“夫爲政寬猛如循環,當今之務在修德省刑,祈天永命,諸形勝要害之地,宜與京師聲勢聯絡。”

  以上六件大事,前三件可謂幫助朱元璋打天下,後三件可謂幫助朱元璋鞏固天下。說明劉基是位卓越的軍事謀略家、政治家。他既是開國功臣,也是治國良臣。

【家族歷史】

  據有關文獻記載,劉基的先祖是豐沛(今江蘇豐縣沛縣一帶)人,後遷往鄜延(今屬陝西)。北宋滅亡 ,劉基的七世祖乃南宋初年榮國公、鄜王劉光世“南渡”到臨安(今杭州一帶)。據周羣教授考證,劉光世到江南後,雖也“屢屢遷寓”,“ 但大致不出今浙江境內”。劉光世之子堯仁後遷居麗水竹洲,而劉堯仁之子,也就是劉基的五世祖劉集蔔居當時的青田縣南田鎮武陽村,至此劉集一支就在南田一帶繁衍生息,現在南田鎮武陽村還有“宋處士劉集墓”。劉基的曾祖父劉濠、祖父劉庭槐、父親劉熗和劉基都生長在南田鎮武陽村。

  元武宗至大四年六月十五日(儒略曆西元1311年7月1日,今格裡曆西元1311年7月9日)子時,劉基出生於江浙行省文成縣南田鎮(舊屬青田縣九都武陽村)。劉基的父親劉爚爲人正直,纔智出衆,10歲時,就和祖父劉濠一起設謀挽救了許多衕邑人的性命。 原來,南宋滅亡後,青田縣一帶的起義軍也相繼被元軍圍剿四散,潛伏下來。元朝統治者爲了斬草除根,鞏固他們的政權,派浙東道宣慰副使苟貼兒在青田縣調查反元義軍的情況。他們在叛徒李熊的提供下,造了一個黑名冊,準備上報朝廷,予以鎮壓。這個黑名冊,關係到成千上萬人的性命。苟貼兒路過武陽村時,受到著名鄉紳劉濠一家的豐盛款待,並留他們在家裏過夜。劉濠將苟貼兒灌醉,偷出黑名冊燒掉,然後親自點火燒燬了自家的祖屋。他們故作慌亂的樣子,從大火中救出苟貼兒。苟貼兒自知飲酒誤事,所幸死裏脫生,對劉家感激不盡。青田縣人對劉家不惜財產智救衕胞的義舉十分欽佩。劉熗後來成爲當時的名儒,當過遂昌縣(今屬浙江)教諭(縣學校長)。他40多歲時,生子劉基,視之如掌上明珠。他把自己的精力都用在對愛子的培養上,從而使劉基受到良好的教育。

【傳略】

  劉基,字伯溫,元武宗至大四年(1311)出生於江浙行省處州路青田縣南田山武陽村,故時人稱他劉青田。明洪武三年(1370)封誠意伯,人們又稱他劉誠意。明武宗正德九年(1514)被追贈太師,諡文成,因而後人又稱他劉文成、文成公。南田武陽村於1948年被劃入新析置的文成縣,縣名就是爲了紀念劉基。

  劉基自幼聰穎,據說“讀書能七行俱下。”14歲赴括城(今麗水)入處州路郡庠讀書,“從師受《春秋》經,人未見其執經誦讀,而默識無遺。習舉業爲文有奇氣,決疑義皆出人意表。凡天文兵法諸書,過目洞識其要。”無順帝元統元年(1333)中進士。至元二年(1336),赴江西任瑞州高安縣丞。在高安任上,“小民鹹慈父戴之,而豪右數欲陷焉”。後來被江西行省闢爲職官掾史,“以讜直聞”。不久,辭職歸裏。居家力學多年,又曾遊學江東三年,學問有了長足進步。但仕途坎坷,一直沉於下僚。至正八年任江浙行省儒學副提舉、行省考試官,不到一年便因“建言監察御史失職事,爲臺憲所沮”,又一次辭職,寓居杭州。至正十二年,被江浙行省任爲浙東元帥府都事,次年改任行省都事,在溫、臺一帶參與戎事,也只一年多,因建議招捕方國珍,上官“以爲傷朝廷好生之仁,且擅作威福”,受免職羈管紹興的處分。至正十六年,復行省都事職,後改任行樞密院經歷,在處州謀括“寇”有功,一度升任行省郎中(從五品),可是不久執政者抑其軍功,仍以從七品格改授處州路總管府判,且“不與戎事”(即奪去兵權),劉基乃“憤而棄官”,居家著書。

  至正二十六年(1360),是年劉基50歲,應朱元璋聘,與宋濓、章溢、葉琛赴金陵。劉基曏朱元璋呈時務十八策,受到朱元璋禮遇。朱元璋特地爲“四先生”建造禮賢館。從此,劉基參與軍機,成了朱元璋開創明王朝的主要謀士。首先,他爲朱元璋製訂“徵討大計”。並提出先滅陳友諒,後取張士誠的戰略,爲朱元璋所採納。朱元璋滅陳、張後繼而“北伐中原,遂成帝業,略如基謀。”至正二十六年(1366),劉基以太史令身份受命蔔地拓建建康城。第二年(吳元年,1367),吳置御史臺,以劉基爲御史中丞。劉基奏請立法定製,與李善長、楊憲、傅璇、陶安等一起定《律令》。十一月,劉基上《戊中大統歷》。十二月,《律令》成,這是《大明律》的雛形。洪武元年(1368)劉基奏立《軍衛法》,確立衛所製。是年四月朱元璋赴汴梁,劉基與李善長留守京師,“基謂宋元寬縱失天下,今宜肅紀綱令御史糾劾無所避,宿衛宦侍有過者,皆啓皇太子置之法,人憚其嚴”。中書省都事李彬“坐貪縱抵罪”,雖丞相李善長說情,仍被奏斬。次年十月,朱元璋與劉基討論丞相人選。劉基直抒已見,因之得罪了汪廣洋、鬍惟庸。

  洪武三年(1370),朱元璋大封功臣,劉基進封開國詡運守正文臣、資善大夫、護軍、誠意伯。次年正月,朱元璋並未聽從劉基話,罷了李善長相職,並以汪廣洋爲右丞相鬍惟庸爲中書左丞。這兩人對劉基都是耿耿於懷的。劉基本來就有激流勇退之意,此時更覺處境不好,得到朱元璋允許,當年便告老回鄉,從此歸隱韜跡。

  洪武六年(1373)正月,中書省右丞相汪廣洋因爲無所建樹,被貶黜爲廣東省參政,由左丞鬍惟庸主持中書省事務。至此鬍惟庸大權在握,終於想出了報復劉基的辦法。洪武五年,劉基出於對國事的關註,命長子璉進京奏請在青田縣邊遠地區談洋(今在文成縣朱陽鄉)設立巡檢司以維持地方治安。洪武六年,另一個叫茗洋(在今文成縣東頭鄉)的地方發生逃軍周廣三等人的反叛事件。鬍惟庸故意將談洋與茗洋混爲一談,指使刑部尚書吳雲,誘引處州府與青田留用的元朝舊吏,構陷劉基,說劉基看中了談洋有“王氣”,想佔爲墓地,當地百姓不肯,便提出設巡檢司的辦法驅趕當地住戶,因而激起百姓作亂。接着,鬍惟庸請朱元璋按叛逆罪處置劉基,並逮捕劉璉下獄。朱元疑信參半,只因“王氣”兩字確實犯了他的忌,所以雖未明文加罪劉基,未逮捕劉璉,卻移文切責劉基,並下旨奪了他的俸祿。劉基內心懼怕,於當年七月親自入朝見朱元璋,不敢辨白,只是引咎自責。爲了消除朱元璋懷疑,便留在京城,不敢要求回家。從此,劉基在南京孤苦伶什地度着風燭殘年,身體日益衰朽。

  洪武八年(1375),劉基在京病重,“三月上知公且不起,御製文遣使送之歸。”歸家後與親人團聚了一個多月,於四月十六日辭世。享年65歲。

  劉基有《誠意伯文集》20捲傳世,收有賦、騷、詩、詞1600餘首,各種文體文230餘篇。四明楊守陳《重鋟誠意伯文集序》謂:“漢以降,佐命元勳多崛起草莽甲兵間,諳文墨者殊鮮,子房之策不見辭章,玄齡之文僅辦符檄,未見樹開國之勳業而兼傳世之文章如公者,公可謂千古之人豪矣。”沈德潛在《明詩別裁》中說:“元代詩都尚辭華,文成獨標高格,時欲追韓杜,故超然獨勝,允爲一代之冠。”《明史》本傳說他“所爲文章,氣昌而奇,與宋濂併爲一代之宗。”

【家譜故居】

家譜

  劉基的祖上可以追溯至七世祖劉延慶,再之前的難以稽考,只知劉氏一族是聚居於豐沛一帶。
  1. 劉延慶,曾任北宋宣都統少保,累官至鎮海軍節度使。靖康之難發生,在於領殘部逃離時,死於敵人箭下。
  2. 劉光世,字平叔,劉延慶次子,官至太師楊國公。
  3. 劉堯仁,是一位甘於淡泊、品德清高的讀書人,不願作官,隱居不出,甚至把住家由臨安遷至竹洲,遠離塵囂,課子自誤,躬自食。
  3. 劉集,受父親影曏,沒有出任官職,將劉家遷至青田的武陽,於是劉氏以青田人自稱。以實踐仁義自我要求,敦勉子孫遵行祖先與先聖先賢所訓神的仁義之道。
  4. 劉濠,曾義救反元義士林融及多位義民,而讓自家燒燬,之後人們甚至預言,這樣的義行,將會爲後代子孫帶來福澤。
  5. 劉庭魂,字尚德,十分博學,曾涉獵天文、地理、陰陽、醫蔔等學問,曾任元朝太學上舍的官職。
  6.劉熗,字如晦,是一位飽學之士,官職是遂昌教諭。
  7.劉基
  8.劉璉,劉基長子,生於1348年(元順帝至正八年),1377年(明洪武十年),與鬍惟庸的黨人起衝突,被脅迫墮井而死。
  9.劉璟,劉基次子,生於1350年(元順帝至正十年),後因對明成祖直言:“殿下百世後,逃不得一篡字。”被捕入獄,在獄中自縊。

故居

  劉基故居位於今天的浙江省溫州市文成縣南田鎮(舊屬青田縣),劉基上五代均住此。 劉基故居爲五開間。1311年6月15日,劉基生於此;1375年4月16日死於此。現存有劉基48歲棄官歸隱後修建房舍碑誌,石臼等用物。《明史·劉基傳》載:“洪武四年正月賜老歸,惟飲酒,奕棋,口不言功。邑令求見不得,微服爲野人謁見。基方濯足,令從子引入茅舍。”由此可見劉基當時住房的簡陋,品格的高尚。
  劉基故裡--南田又稱天下第六福地,人傑地靈,孕育着文成千百年的歷史文化。千古人豪劉伯溫是歷史上軍事謀略家、政治家、文學家。他輔佐朱元璋完成統一大業,建立大明王朝,被後人稱爲"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偉人。現留下一批明清建築,諸如劉基廟、參政公祠、忠節公祠、盤古亭、辭嶺亭、武陽亭、劉基故居及劉基墓等。此外,全縣尚擁有新石器遺址、宋朝古窯址、摩崖石刻、古寺、古墓、古牌坊、革命紀念地等豐富的歷史文化遺存。

劉基的詩詞作品

無題絕句二首

花自飄零水自流,無情有恨月如鉤。十年一枕三更夢,嬴得風煙滿地愁。後夜蛾眉約淺黃,河邊猶翳玉繩光。不知何處藤蘿上,全見姮娥一面妝。

喜雨寄夏允中五絕

好雨知時五月零,豆苗瓜蔓一時青。老夫亦起中庭立,兩眼看一似醉醒。隱隱輕雷不起風,濛濛密雨遍長空。枯根發秀新莖長,小草那知造化功。渙汗如蒸被體流,日高強起倦梳頭。多情一夜千山雨,消盡人間萬斛愁。水鸛長嗥應九陵,山雲處處上如蒸。定知穀鮒從今後,不曏西江乞鬥升。江暗天低雨腳垂,屋鳴簷瀉入枯池。卻憐似鏡新荷葉,不見魚跳鷺浴時。

江行雜詩九首

採石江頭山插天,江泉激石鳴湘弦。十年戰血污江水,水中鬼神應醉眠。二生磯上星滿灘,白煙如雪浮林端。水妃夜解玉佩去,清淚滴成紅木難。馬當之山中江中,其下乃是馮夷宮。良宵月出江水底,行人喜甚天無風。九龍山西西日沉,江雲壓地生層陰。汀洲無人蕾葉響,咆虎一聲風滿林。皖口孤城江水傍,城上猶有愁雲黃。豺狼魑魅相食盡,忠魂白日長垂光。桑落洲邊春草生,宜城九醞空傳名。百年世事衕醉夢,愁聽野猿啼到明。江盤峽束當彭浪,孤山如聿江中央。坤靈不放厚地裂,應有潮汐通扶桑。長江水濁湖水清,石鍾濤擊鯨魚鳴。山頭出雲山下雨,楊瀾左蠡何時平。江州太守文儒宗,罵賊就死真從容。天翻地覆元氣在,斯人萬古其猶龍。

鐘山作十二首

紫桂吹香媚小山,月華的皪滿林間。坐來涼氣生虛室,知是山雲作雨還。鬆露滴階星在天,草蟲相弔響如弦。寶公塔上西風急,半夜林鴉不得眠。九月江南葉未黃,空山鬆柏夜深涼。玄蟬且莫催徂景,留取幽蘭作晚香。玄武湖中草自秋,石頭城下水長流。繁華過眼成今古,更與牛羊競一丘。春去秋來榮復衰,花殘葉落總堪悲。誰能句曲山中去,乞取茅君一虎騎。北鬥闌幹夜未央,鍾殘虛牖出天香。佛燈相對坐宵寂,墜露滿林生白光。一炷清香一捲經,世間無事是山僧。何須更卓飛空鍚,長使時人恨不能。月落山空霧未開,風生咆虎響如雷。樹頭驚鵲相呼起,欲下還飛一百回。白雁蕭蕭柿葉紅,野花開盡六王宮。空餘一道秦淮水,著意西流竟曏東。策杖登山信早涼,山花澗草總能香。捫蘿抱水歸來倦,不掃蒼苔臥石牀。嫋嫋西風散白蘋,冥冥落日起黃塵。青娥不分秋容寂,故染楓林似老人。槁葉含風彈夜弦,蟪蛄悽唳荅寒蟬。雞鳴埭上繁華子,莫曏秋霜惜盛年。

題畫魚二首

爲愛濠梁樂有餘,故拈兔穎寫成圖。秋風忽憶銀絲鱠,腸斷鬆江隔具區。九罭無人詠鱒魴,河墳有客嘆牂羊。不知生意能多少,爭得鯤鮞滿尺長。

無題三首

一片浮雲萬裡心,海波無底未爲深。虞淵險迫羲和疾,空使傍人詫鄧林。玉樹沉沉結夜愁,金陵蔓草沒荒丘。誰言錦纜江都去,不見金陵蔓草秋。黃鵠高飛雲路遐,野鳧謀食但泥沙。山中樗櫟年年在,看盡西風木槿花。

過閩關九首

關頭霧露白濛濛,關下斜陽照樹紅。過了秋風渾未覺,滿山粳稻八閩中。峻嶺如弓驛路賒,清溪一帶抱山斜。高秋八月崇安道,時見棠梨三兩花。建溪激箭曏南流,石齒如鋒鬥客舟。篙子踏歌渾不畏,行人遙望替生愁。驛路高低度嶺關,兜離人語雜夷蠻。江花巧似駝茸白,山果渾如碼碯般。飯淅香瓊酒瀲霞,驛亭到處只如家。徵夫但恐諮詢闕,莫曏天涯怨路賒。漠漠輕雲結晚陰,依依斜日掛遙岑。炊煙忽起桑榆上,散作鮫綃抹半林。道上黃埃撲馬鞍,汗流如水透中單。忽驚疏雨林梢過,急換羅衣更怯寒。劍水悠悠南去深,黃茅苦竹自成林。日烘溪霧生秋瘴,風攪山霏作晝陰。嶺上高秋生火雲,往雷送雨忽紛紛。鷓鴣更叫空山裏,縱是無愁亦厭聞。

秋日即事

秋風吹雨冷翛翛,階下金錢爛漫愁。鴻雁不來巢燕去,草蟲辛苦獨知秋。楊柳新栽半出籬,夜深鳥鵲自鷺枝。露涼月淡空煙暝,啼到金雞報曉時。九月東風露不寒,蟪蛄相慶語簷端。野人便擬開荒徑,剩種忘憂與合歡。搖落江皋草滿煙,秋光何處不堪憐。夜涼銀漢低城闕,臥聽蛩聲似筦弦。春華秋草兩悠悠,素髮多情卻滿頭。落葉自隨流水去,遠山空帶夕陽愁。垂垂密雨嚲脩楊,點點青苔繪短牆。不是雁聲天畔過,爭知今日是重陽。秋氣蕭條宋玉悲,西風唯有雁相宜。秦淮岸上青青草,想見繁霜未落時。寒星無數月如鉤,槁葉呼風入敝裘。人世可憐唯有老,鏡中憔悴夢中愁。掛壁青釭照不眠,相看到此亦堪憐。露寒霜重殘螢盡,腸斷秋風憶往年。病眼昏昏四顧迷,獨行渾似雪中雞。花開葉落真成夢,愁聽門前過馬蹄。槿華數樹夕陽時,收拾秋光在短籬。自紫自紅還自碧,祗應獨有暮蟬知。滿天星月一庭煙,坐掩衡門思悄然。漫想明珠成薏苡,卻嫌黃菊似金錢。疏雨鳴簷月在雲,馬蹄初歇夜將分。雁行卻曏城頭過,何處砧聲隱隱聞。江上秋高暑未歸,照書猶有數螢飛。東風可是憐遊子,不遣看天憶授衣。北風吹雁過蕭蕭,旅館青燈共寂寥。蓬鬢一時成白雪,老來禁得幾秋宵。

寄宋景濂

我思美人,乃在仙華之山。山前夜半掛河漢,天津兩旗俯可樊,我欲從之阻河關。初平不來白羊死,瘦骨蝕盡莓苔頑。風沙蕭蕭隔人間,玄霜日夕凋玉顏。有鳥有鳥丁令威,側身下上空孤飛。女媧石墜鰲腳折,海水散作雲霏霏。山中有奇樹,一華一千秋。美人何不折寄我,使我嘆恨長凝眸。深沉洞穀山鬼集,陰氣六月冰霜留,嗟哉美人誰與儔。明年定約赤鬆子,與爾羣峯頂上遊。有美一人兮美且仁。自我不見兮不知幾春。仰玄穹兮睇參辰。爲合爲離兮孰測其因。青冥無階兮江海無津。風雨茫茫兮蛟龍怒瞋。安得羽翼兮致我與鄰。有美一人兮美且都。青霞爲衣兮白雲爲裾。被秋蘭兮佩珣玗。泰和與遊兮中黃與居。瞻望弗及兮芳歲其徂。山高水深兮道阻且紆。安得羽翼兮致我與俱。有美一人兮在山中。蒼眉黑鬚兮玉雪其容。飲沆瀣兮食紫虹。澡石泉兮灑清風。邀初平兮從赤鬆。超逍遙兮樂無窮。安得羽翼兮致我與衕。

感懷三十一首

閒夜坐中庭,逍遙散煩襟。素月出高雲,清風來遠林。仰觀河漢流,俯聆鶗鴂吟。佇立起長歌,感嘆一何深!驅車出門去,四顧不見人。迴風捲落葉,颯颯帶沙塵。平原曠千裡,莽莽盡荊榛。繁華能幾何,憔悴及茲辰。所以芳桂枝,不爭桃李春。雲林耿幽獨,霜雪空相親。誰雲魯酒薄,邯鄲被戈矛。楚館困兩君,乃爲馬與裘。舉世共如此,太息復何尤。振衣箕山頂,引領望許由。終然不可見,涕淚交膺流。古人盜天地,利源不可窮。今人盜農夫,歲莫山澤空。紛紛九衢內,連袖如長虹。共笑沮溺鄙,各事遊冶雄。悠悠方自此,袞袞何時終。啾啾草間雀,日隨黃鳥飛。爭先赴稻粱,寧顧野人機。便便善柔子,懷利近相依。但慕春荑好,不見秋霜霏。驅車逐走鹿,中路忘所歸。豈不愛其躬,天命與心違。古道今巳矣,感悟空涕欷。柔桑生中園,婀娜當陽春。下滋靈泉液,上承膏露津。美人望蠶月,傾筐競明晨。榮盛方及時,採捋一何頻。枯根不盈拱,何以禦霜辰。復聞芻蕘子,磨礪待爲薪。冥觀成感激,躑躅含酸辛。無恤得尹鐸,晉陽以爲歸。馮諼勸市義,孟嘗能不宜?戰國有如此,況乃商周時。漢武任葉羊,朘剝盡膏脂。曏非輪臺詔,持斧空繡衣。悠悠復何道,咄咄令人悲。伏枕候明發,夢遊滄海中。中有萬斛船,盪漾隨天風。舵師兀昏睡,環視立衆工。波濤正洶湧,欲往迷西東。寤寐惕驚起,魂魄猶忡忡。蘇秦佩六印,賓從何縱橫。當時機中婦,倩笑遠相迎。黃金生意氣,蠶蠋見人情。豈無簞瓢士,今爲時所輕。種樹當中庭,不識美與惡。微陰未盈戶,枝葉猶荏弱。一朝根柢成,延蔓蔽樓閣。離披引剌蠔,矇昧喧鳥雀。毀垣施斧斤,得喪亦相若。萬事不早謀,日暮徒駭愕。東園多桃李,擢幹何交加。春秋互遞代,衰榮競相誇。槭槭去故物,英英發新花。花謝葉復作,空令人嘆嗟。翡翠翔江湖,亡身爲毛羽。不如道傍李,尚得滋味苦。驅車上太行,還顧望梁甫。高岡多烈風,茂林化爲岵。空餘澗底藤,蒙蘢蔓煙雨。浮萍不依山,女蘿不移根。草木非有心,天道更何言。如何三春子,磬折隨涼溫。朝乘晉主車,暮集韓魏門。巧笑發容輝,馳騁矜愚昏。誰見陶彭澤,葉麻滿田園。上山採幽蘭,盡日未盈手。持贈故交人,長喚不回首。蘭花豈不芬,故情豈不厚。投之非所好,良意翻成醜。峨峨蓬萊山,渺渺大瀛水。神仙有窟宅,亦在玄黃裏。大壑多驚風,不辨龍與鯉。吹沙乘波出,洶若鯨鯢起。陽侯貫深淵,海若汩泥滓。馬銜恣饞食,罔象潛譎詭。誰能報王母,弱水不可履。羲和近虞淵,日暮空巳矣。亭亭山上木,蔚蔚石底竹。諒非懷隱憂,鬍爲自侷促。振衣陟崇岡,高下睡原陸。鳳凰棲枯枝,稻粱肥雁騖。春陽悅衆日,風雨愁比屋。人主各有情,豈若麋與鹿。射幹生曾崖,不識寒澗陰。池魚貫安流,寧知江海深。殷王相版築,垂名耀來今。後世重閥閱,田野多呻吟。蝦魚湧姑射,月暈滄海風。鯨鯢吐高浪,白日寒曈曨。神仙下天闕,左右翳玉虹。金盤薦麟脯,翠蕤擁青童。酣歌殷溟徼,魚鱉相噞喁。忽然乘雲去,寥落寒江空。朝登會稽山,逍遙望南訛。禹穴巳蕪沒,禹功長不磨。惆悵感往昔,沉吟發新歌。誰言專車骨,冠弁高嵯峨。爲虺且復爾,爲蛇當奈何。天門隔虎豹,空悲涕滂沱。結髮事遠遊,逍遙觀四方。天地一何闊,山川杳茫茫。衆鳥各自飛,喬木空蒼涼。登高見萬裡,懷古使心傷。佇立望浮雲,安得凌風翔?芳樹生丹崖,綠葉如雲煙。上枝蔽光景,下根蟠九泉。朝涼聒衆鳥,夕陰萃鳴蟬。豈不盛容色,及此陽春年。西風吹白露,點綴庭階前。繁華坐銷歇,枝葉空相捐。世情多反覆,天道有推遷。金屋擅嬌寵,長門閉神仙。獻賦亦巳晚,徒悲淚如泉。我有綠綺琴,其材出空桑。金徽映玉軫,音韻鏘琳琅。上弦感薰風,下弦來鳳皇。世耳不欲聞,子期今則亡。願持獻重華,路阻川無樑。孟軻去齊魏,賈誼之長沙。聖賢良巳矣,吾道空諮嗟。徒言青鬆枝,不如桃李花。太息安陵子,知時爲世誇。客有持六經,翩翩西入秦。衣冠獨異狀,談舌空輪囷。獻納竟何補,焚坑禍誰因。昂昂採芝士,矯矯蹈海人。龍驤九淵外,豈復嘆獲麟。白璧閟頑礦,淪晦衕泥沙。朽壤生夜光,見者鹹驚嗟。君子分寂寞,小人互矜誇。枯瘁若秋蓬,鮮豔如春華。狂風忽簸盪,飄落歸誰家。大道散草澤,呻吟在康衢。蔓葛自纏繞,蘭蕙日蕭疏。雞鳴出門去,薄暮還走趨。進則蚊蟻萃,退爲失羣烏。君看拜塵友,逸氣凌東都。淒涼白首嘆,千載爲嗟籲。象以齒自伐,煚以能受羈。猛虎恃強力,而不衛其皮。世人任巧智,天道善盈虧。不見瑤臺死,永爲天下嗤。槁葉寒搣搣,羅帳秋風生。悽悽候蟲鳴,唳唳賓鴻驚。美人抱瑤瑟,仰視河漢明。絲桐豈殊音,古調非今聲。沉思空幽寂,歲月巳徂徵。晨登吳山上,四望長嘆嗟。借問鬍嘆嗟?狹路險且邪。子胥竭忠諫,抉目爲夫差。宰嚭善逢迎,越刃復相加。守正累則多,從人禍亦奢。遭逢貴明良,不爾俱泥沙。壺公下天闕,聊以觀世紛。賣藥汝南市,時人俱不聞。顧此非我徒,飄然乘白雲。方駕雙虯龍,被服九霞文。但見北邙阪,岧嶢盡高墳。種苗甫田中,其葉何離離。上天降膏澤,溥博無偏私。人力苟不至,不如茅與茨。常恐嘉實晚,坐傷零露滋。徘徊感節序,太息秋風時。

詠史二十一首

凱風扇朱夏,草木生清涼。臥疾澹幽曠,白日悠且長。散帙觀古人,喟焉想虞唐。陽春能幾何,陰氣多繁霜。天道諒悠悠,人理亦茫茫。詠歌寄深情,歌罷增慨慷。神樞幹元化,循環運陰陽。善惡隨氣異,禍福竟何常。朱均繼堯舜,時事巳搶攘。至人妙轉移,霾曀回晶光。祥麟踣大野,君子徒慨慷。黃星照中原,天道遂披猖。汗漫千百年,流潦浩滂滂。否泰有傾覆,霖雨見朝陽。惜無風與牧,乘時佐羲皇。熙熙返大樸,濟濟垂衣裳。鼎湖去不復,嘆息空哀傷。野馬不豢食,疆受組與羈。低頭衡軌下,各自東西馳。秦人任法令,斬艾尊君師。六合始一家,恩愛巳乖離。一旦山東客,揭竿以爲旗。叫呼驪山徒,天下響應之。素車拜軹道,誰復爲嗟諮。周昌勇廷諍,子房善奇謀。王陵抗高議,平勃終安劉。經權兩不廢,道立知亦周。煌煌東都士,節義明清秋。孰知讒佞巧,舉足觸戈矛。顧此悲世運,泫然涕交流。食毒偶不死,謂言堇可餐。墮河偶不溺,謂是天所完。侈心不自顧,利慾紛多端。百勝困一躓,名滅軀體殘。君子戒徼倖,小人樂災患。不見瑤與羽,千載遺悲酸。燕昭志報復,金臺求俊賢。下齊如破竹,大恥雪九泉。六王死灰人,安可與比肩。奈何驕氣盈,妄想彼神仙。安期不可致,即墨火巳然。煌煌召公業,委棄如浮煙。天狗吠梁野,七雄扇妖氛。吳徒二十萬,剽若狼虎羣。鼓行破棘壁,長驅似輕雲。漢將三十六,朱旗耀天垠。救梁不奉詔,太尉真將軍。遂令千載下,知人稱孝文。哀哉潼關戰,百萬徒紛紜。平居觀羣物,紛紛爭朵頤。口舌不能勝,兵戈遂相隨。古來豪傑士,於今安所之。大運一朝至,孰分賢與蚩。所以四老人,去採商山芝。清風扇六合,百世真吾師。景公返雀鷇,晏子稱其仁。鰥寡既有室,長年不負薪。焉知子玉節,遺禍逮天倫。推恩限目見,太息此君臣。田橫不事漢,刎頸送咸陽。二客既穿冢,島中皆自戕。雖非中庸道,要亦有耿光。英雄久淪沒,世俗但炎涼。嗟嗟翟廷尉,慷慨令人傷。吾聞共工臺,乃在昆崙北。長蛇戴九頭,利吻錯戈戟。呿呀恣啖食,抵厥成溪澤。嗚呼三仞沮,可以警貪得。四七續炎運,漸臺殪狂新。建侯首褒德,拳拳念生民。富春有遺老,終竟不爲臣。遂令節義士,視身若埃塵。前車屢折軸,後駕無回輪。不有錮黨禁,何由起黃巾。爲邦貴知本,明主宜書紳。建光悖祖德,封爵逮閹豎。忠良坐荼毒,隕涕盈道路。南巡既不返,狡窟寧久固。功成十九侯,事巳非細故。況聞用骨鯁,乃以浮陽疏。中官既世襲,山陽更嬌妒。時事亦可知,君子獨未寤。美哉吳長史,衡門掩秋露。當途亂天紀,赤帝懸空名。寧知闢掾日,禍機巳潛萌。晉主念私勞,荀馮巧相迎。撫牀竟不寤,骨肉成鯢鯨。好還實天道,狙詐徒人情。香餌獲死魚,重賞致死士。自古以爲訓,世俗寧知此。陳湯困刀筆,壯夫皆切齒。如何中興主,終竟惑薏苡。隋帝易廣勇,天命以不長。唐宗昧治恪,本支竟摧戕。聖人有達節,變通亦何常。禹湯不衕跡,萬古皆明王。永嘉昔潰亂,南渡馳五馬。長江畫天塹,九廟扇灰灺。豈無運甓人,亦有誓江者。眢池不揚波,靈物棲曠野。哀哀黍離淚,空曏新亭灑。蓽門翳蓬蒿,窮巷絕馬跡。中有抱膝人,疏糲不充食。榮華過浮埃,敝服無慍色。獻玉鄙卞和,扣角羞甯戚。天潢不垂雲,中夜起嘆息。吾愛閔仲叔,幽居翳茆茨。應闢思濟世,利祿豈其私。進當致堯舜,退則老蒿藜。焉能犬馬豢,以爲天下嗤。美人皎如玉,挾瑟升高堂。泠泠曏長風,操作孤鳳凰。曲度未終竟,玄雲蔽穹蒼。走獸駭赴林,飛鳥號且翔。高山與流水,日莫空淒涼。夫差臥薪日,勾踐嘗膽時。人生各有志,況乃身踐之。寧知姑蘇鹿,巳與西施期。空令千載下,痛恨於鴟夷。

遊仙九首

日月如過翼,瞬息春巳秋。何不學神仙,縹緲凌虛遊。雷霆以爲輿,虹蜺以爲輈。清晨登閬風,薄暮宿不周。長嘯層城巔,濯足翠水流。俯視八極內,擾擾飛蜉蝣。今日何不樂,振策登高山。深林仰無見,藤蔓陰以繁。鼪鼯繞樹啼,黃鵠空飛翻。攬轡曏西北,思欲赴昆崙。瓊樓十二重,豹虎夾陛閽。青鳥去何之,誰曏王母言。徘徊歲華晚,感激生愁怨。岐陽隱孤鳳,寰海騰蛟蛇。不食鬆柏實,而採日及花。翩翩柱下史,望望之流沙。麻姑何爲者,乃降蔡經家。神龍集洿澤,取笑於魚蝦。娟娟姮娥女,灼灼芙蓉姿。一入月宮去,千秋閉蛾眉。涼風清玉除,碧雲生桂枝。鳳歌不可聽,長夜有餘悲。晨登女牀山,西北望昆崙。樓臺似霄漢,金碧氣魂魂。素女三千人,灼若扶桑暾。鸞笙引鳳舞,雲旆隨霓幡。老童發清歌,昌容戲紫鵷。神荼獻丹桃,洪崖開玉尊。蜚廉漫崔嵬,建章空千門。大道久巳晦,誰能識仙真。如何賣藥翁,怪語驚市人。日月空明照,朝菌非大椿。巳矣復何道,去去生愁辛。費生市井兒,未嘗識神仙。偶然壺中去,謂是別有天。幻化且不解,真訣安能傳。那將食色身,妄弄刑賞權。果然失符後,衆鬼不見憐。天高河漢清,露白秋宵永。朝華炫紅芳,蟪蛄弔馳景。繁思靡志帥,內疚積心梗。涉江無方舟,汲井悲短綆。歲莫霜雪寒,泣涕沾項領。秦皇煽虐燄,烈烈燔九州。平原曠如赭,鴻鵠安所投。所以避世士,慨想乘桴浮。樓船載侲子,去作汗漫遊。何必蓬萊山,遠人即瀛洲。虎視徒逐逐,竟死於沙丘。

感寓六首

暑退生夕涼,褰衣步微月。風來竹陰動,草暗螢光發。佇立忽懷人,江河渺難越。庭前金鳳花,曏晚爭媚嫵。但見白露滋,豈知繁霜苦。芳時良可惜,此物何足數。白露下木葉,淒涼江海秋。江皋有鳴雁,噭噭安所求。稻粱日蕭索,風雨徒離憂。一日復一夕,一夕復一朝。青燈曏暗壁,光燄坐自消。韝鷹鎩六翮,絕意於雲霄。嚴霜隕奧草,蛇虺去所依。可惜蕙蘭花,與之共頹萎。顧此悲世運,泫然涕交頤。悽悽素秋霜,苒苒高原草。運窮相值遇,黝顏就枯槁。浩嘆采薇歌,慚愧商山老。

招隱五首

浮景無根株,逝川不可留。昨日瑤草春,今朝蓬梗秋。鼎食豈不美,酖毒潛戈矛。華軒豈不貴,長路能摧輈。子胥棄吳江,屈原赴湘流。韓彭竟菹醢,蕭樊亦累囚。何如張子房,脫屣萬戶侯。深韜黃石略,去從赤鬆遊。秦皇火六籍,黃綺之商山。漢帝握乾符,羊裘竟不還。古來遁世士,冥心丘壑間。於時苟無用,安事空摧顏。石泉清以芳,白雲寒更閒。春蔬雜甘辛,秋果羅青殷。濁酒晚自酌,柴扉晝恆關。嘯歌陟崇岡,濯足臨潺湲。金馬我何榮,羊腸我何艱。鴻鵠翔九霄,邈然不可攀。豫章長千仞,挺生崇崖陰。佈葉連青雲,交柯蔽層岑。結根豈不固,斤斧將見尋。有柏生石間,屈曲叢灌林。古根齧飛溜,電火焚中心。大不中樑柱,小不堪瑟琴。風霜自搖落,偃蹇獨至今。流水千百折,白雲三四峯。上有噴壑泉,下有凌霜鬆。中有一老人,坐嘯巖間風。素髮垂兩肩,朱顏映青瞳。年紀將百齡,容貌如孩童。長跪前致辭,子非列仙翁。笑謂汝孺子,語汝使心通。我生不偶俗,遺身在蒿蓬。結廬白水邊,採藥青林中。世語我不接,世士我不逢。簞瓢我不憂,軒蓋我不崇。自耕足我食,自息安我躬。冥冥絕思慮,默默全和衝。持此攝吾生,仰荷元化功。何必插羽翰,遠逐浮丘公。再拜受斯言,廓然如發矇。投簪謝知己,一去無回蹤。有客款我廬,身披紫雲袍。鳴騶列前後,從者皆俊髦。坐我蓬篳下,曏我談伊皋。手斡北鬥魁,足踏東海鰲。高視六合內,泰山等毫毛。揮袂起謝客,且還飲我醪。醉臥不知曉,衡門塞蓬蒿。

雜詩四十首

江蘺生汀洲,香氣何清婉。欲採寄所思,不憚道路遠。疾風吹塵沙,山澤蛟蛇混。誰復惜芳菲,空悲歲年晚。小魚頭如針,大魚須如鬆。小大各生育,孰私天地功。坤靈發淫怒,溟海簸驚風。大魚食小魚,陂池爲之空。陂空水亦竭,小大相噞喁。但見灌莽間,顱骨成崆巃。殘膏飫螻蟻,孰辨鯨與鯼。儳婦厭貧夫,常懷相棄心。慨慕東家子,年少多黃金。輕身改西託,佈被爛錦衾。寧憶秋風起,霜露悽繁林。葉落枝亦盡,愁聞蜻蛚吟。雲月雖不明,精魄固長在。飛蛾亦何知,乘時妒光彩。天高多飄風,煙霧中靉靆。紛紛墮蒿棘,終竟爲何罪。人生如浮雲,飄搖無根蒂。昨暮青山阿,今朝滄海澨。風波無定時,淪躓難爲計。是中苟不爽,曷問耿與翳。申胥存楚國,仲連卻秦帝。此士雖則亡,英名千萬世。渴人常夢飲,飢人常夢餐。中宵羈旅夢,兩臂生羽翰。騰身入紫青,吹面天風寒。驚覺凜毛髮,感我涕汍瀾。吾觀神龍變,天地爲晦冥。龍成宰元化,嘉澤浹四溟。出山不飄風,入水無震霆。枯萎仰沾溉,沃若生蔥青。豈比蜧與蜦,裂石摧巘陘。俾民舉疾首,抏神蹙眉聽。鷹本是鷙鳥,爪利翮勁疾。鬍爲化爲鳩,鈍拙無與匹。棲遲荊棘間,粒啄營口實。暮啼牆角雨,朝啼屋頭日。昔爲衆鳥畏,今爲衆鳥咥。運命苦不常,孰爲金石質。愚公志移山,精衛思填海。山高海茫茫,心事金石在。鬆柏冒雪霜,秀色終不改。春陽熙幽林,卓立有光彩。急雨漲潢潦,溝池成五湖。青蛙與耿黽,得意鳴相呼。自謂樂無似,至足不求餘。蓬萊有玄鶴,曾見東海枯。清夜唳長風,哀音繞天衢。使我起太息,黑髯變霜須。空庭生夕陰,高閣留返照。歸鴉集紛紛,棲雀鳴噭噭。冥思觀羣物,肆目展遐眺。草樹蔚參差,雲霞相輝耀。慷慨商山心,想像蘇門嘯。大鵬摶扶搖,斥鴳翳蓬藋。悠悠共淪汨,潰潰堪一笑。惟豺知祭獸,獺亦知祭魚。豺獺有報本,人道當何如。華堂飫玉食,盜賊塞中塗。那能不自愧,而以耀庸愚。籲嗟千載下,枯骨空專車。雷藏蟄蟲伏,雷動蟄蟲起。蟲雷不相期,冥契非人使。英雄應有時,何異羶致蟻。神劍無風鬍,銅花蝕泥滓。種荷淥池中,荷生葉猶紫。掠萍逐蛙蟈,恐畏傷荷蕊。荷心有露珠,的皪無泥滓。荷根有藕絲,纏綿誰得似。陰崖有喬樹,乾鵲巢其顛。朝食葉上露,暮食葉下蟬。巢成長衆雛,鳴飛一何嬛。但願本根固,風雨得安眠。如何就搖落,而不抱悁悁。蒼蠅眼晝明,蚊蟲眼夜明。明眼利口觜,晝夜無時停。拍死紛籍籍,飛來更營營。一旦霜風起,棱威肅天刑。飛者不復飛,鳴者不復鳴。雖有太陽光,不能煦其生。乃知天勝人,智力徒鬥爭。豺狼食人肉,蚊虻食人血。食肉死須臾,食血死不輟。哀哀露筋女,肉盡惟皮骨。誰謂蚊虻微,積鏽能銷鐵。蚊母羽蟲孽,與人無怨尤。鬍爲含毒害,吐蚊吼如牛。紛紛散草澤,??森戈矛。無辜受螫蠚,皮破腥血流。覆巢或有令,未應後鵂鶹。黃鷹食鳥雀,山雞食蟲豸。蜂食花上蜜,蝦食苔間滓。兔食茅草根,鳳食梧桐子。所嗜由性成,易之則皆死。冥觀付一笑,誰與窮茲理。魯陽仰揮戈,羲和爲紆轡。耿恭俯拜井,湧液出荒地。精誠所感格,高厚靡不至。人生亦良難,如何殄其類。蓬蒿滿六合,慚愧真宰意。在昔信陵君,謙勞實弘度。好士天下稀,賓客遠傾慕。救趙奪兵符,掃清邯鄲霧。歸來存大梁,秦甲讋東顧。魏王木偶人,朽心自成蠹。讒言一以入,危石不可據。日落西河陰,歌鐘怨零露。天鸙巢蒿草,形軀纖且微。不知懷何事,直上聞天扉。啾啾終日鳴,天聽不可希。鎩羽口吻裂,落日空悲歸。雉死爲從雌,鶡死爲鬥力。蜜蜂死洩憤,鳲鳩死求食。象犀好齒角,狨豹美毛色。紛紛死相藉,殺身奉華飾。自取夫豈過,外至良可惻。?獍合族烹,梟鵙宜卵殈。山林久穢薈,誰復繼禹益。天風觸萬竅,小大皆有聲。律呂與懸匏,嘈嘈衕一鳴。人情有所鍾,聲氣爲之使。無知而強聒,則亦懸匏耳。殊俗甘朐䏰,比之芻牛腴。殷勤奉賓客,自謂敬有餘。鴟嚇雖異貫,赤惑誰能祛。霾陰蔽玄象,清渭混污渠。誰能繼夏後,再分龍與魚。大星出西方,晱晱如明月。兒童驚指示,草木見毫髮。夜久鬥柄回,人靜涼風發。徙倚步中庭,空煙散成雪。楚人將適蜀,揚帆信江水。江闊多西風,帆逸行不止。日暮入海濤,極目無涯涘。鯨魚吹高浪,舵折檣竿圮。頓足空號呼,煙波千萬裏。沖霄難爲羽,泛海難爲舟。縛羊駕我輅,猛志空悠悠。農時失耕耨,何以望有秋?決藩盜菽粟,鷹隼不如鳩。韶華不我與,去若川水流。歲莫獨彷徨,凜凜懷百憂。爰居避風翔,豈冀粢牲祀。臧孫強自用,取笑於君子。拾蟲養鳳凰,將以爲觀美。徒令翬翟畏,長逝深林裏。神仙不世出,蟪蛄笑蜉蝣。嘉禾曠膏澤,稊稗矜有秋。驅馬將焉往,荊棘滿崇丘。玄陰結嚴鼕,芳意坐自遒。鴻鵠從何來,哀鳴聲啾啾。願欲適縣圃,路阻迷所投。況我孱懦成,引領空憂愁。桓溫一老兵,豈識捫蝨士。擁衆臨上流,竟作跋扈鬼。符堅氐羌豎,何能作天子。耽耽視中原,爲有景略耳。知人聖難之,求賢在虛己。袁曹豈力敵,生死一彈指。惆悵後來人,慷慨前車軌。英英木槿花,振振蜉蝣羽。乘彼三秋露,及此六月雨。容好能幾時,生成亦良苦。十年搆阿房,一日化爲土。染須作童顏,於身竟何補。不如順天命,保己良多祜。天地若大甕,萬物生其腹。人猶腹中蟲,蠢蠢隨化育。鑽攻無時休,臟腑爲翻覆。帝青調元氣,豈不畏戎毒。皤然命滌盪,汗下兼湧衄。蚩蚩自狂猘,涫沸交殺戮。何當瞑眩定,風止水歸瀆。鑄鐵作鋤犁,春耕待秋熟。二儀播元氣,晝夜靡停機。有生即有死,化工亦何私。彼狂牽所欲,冥行失康逵。無航思利涉,發此百禍機。賊人還自賊,擾擾竟何爲。郭南有窮夫,黃髮對老妻。見人抱兒女,仰面看天啼。郭北有宕子,鮮服明春閨。累累倚門親,疏茹乏鹽醯。盛年異欣戚,薄暮空噬臍。達生貴知命,鬍爲苦悲悽。咬咬水中鳧,穀穀牆下雞。良無返哺望,乳抱何棲棲。瞑目思此理,惆悵中自迷。盜蹠矨梁肉,原思餒窮閭。夷齊采薇蕨,儀秦駟高車。祥麟殪西狩,尼父空嘆籲。天道果福善,彼蒼竟何如。老眼眯昏夜,見螢以爲燈。燈螢何足辨,所悲老且瞢。瞢老復何用,甘心就無能。逍遙麋鹿願,所得良巳弘。鬼神陰陽精,變化無定跡。如能禍福人,豈曏人求食?而況天地心,坦坦甚正直。祭祀本人情,將以牲與稷。居歆豈在物,馨香薦明德。葛伯信不臧,虞公亦何益。前王有舊章,敬之在無射。海鯨乘扶搖,激水騰九旻。退潮觸泥沙,顱骨空嶙峋。猛虎掉尾行,飲血不滿脣。跳哮逞雄攫,系首八尺緡。賦命雖在天,成之亦由人。嗟嗟燈上蛾,亦豈厭其身。夷齊值明時,餓死西山陽。四老生亂世,採芝以徜徉。李業遇公孫,欲蓋反受殃。嚴陵辭故人,萬古清名揚。性也實有命,君子順其常。漫漫雲間鳥,冥冥隨風翔。海宇豈不寬,六翮有短長。浩歌曏日月,曲盡意茫茫。

自都回至通州寄普達世理原理二首

旦辭文明門,回首望宮闕。長雲擁蓬萊,煙霧中滃鬱。相去不崇朝,杳若隔溟渤。扁舟指吳雲,離夢縈燕月。雖懷歸鄉歡,復愴知己別。裁詩寄悠悠,感念深至骨。西風吹青冥,徵鴻暮蕭蕭。一辭都門去,便覺京國遙。輕霜入秋鬢,落英罄寒條。念我且哖友,高誼薄九霄。恨我處遐遠,不得陪晨朝。綿綿久要心,萬裡匪爲遼。鱣魴赴清淵,孔翠依蘭苕。飛潛各有適,分得無外徼。佇立望閶闔,傾耳聆簫韶。

從軍詩五首送高則誠南徵

少小慕曾閔,窮閻兀幽棲。丘園賁嘉命,通籍廁金閨。握筆事空言,塊焉愧梁鵜。不如屬櫜鞬,結束習鼓鼙。廟算出帷幄,白目收虹蜺。劍光帖滄溟,旗尾縣鯨鯢。振旅還大藩,歌舞安旄倪。拂衣不受賞,長揖歸蒿藜。江鄉積陰氣,二月春風寒。壯士縵鬍纓,伐鼓開洪瀾。長風翼萬軸,撇若橫海翰。馬銜伏猿門,翊衛森牙官。仗鉞指天狼,怒發衝危冠。按節蕭徒旅,神劍宵有聲。揮揮大旗動,烈烈刁鬥鳴。仰看太白高,俯視滄波平。王師古無戰,蟂獺安足烹。人言從軍惡,我言從軍好。用兵非聖意,伐罪乃天討。運籌中堅內,決勝千裡道。雷霆馘蛟鼉,雨露澤枯槁。懷柔首煢獨,延訪及黎老。牧羊必除狼,種穀當去草。凱歌奏大廷,天子長壽考。清晨絕長江,日夕次海濱。北風吹旆旌,軍動速若神。令嚴戎馬閒,九陌無驚塵。伐鼓震溟嶠,揚帆役鮫人。鯨鱗京觀築,鱷醢華筵春。喈喈佈穀鳴,祁祁農鳲春。去子還故鄉,悲喜集裏鄰。荷鍤啓瓦礫,再荷天地仁。撫綏屬有望,世世爲堯民。

張子英閒止齋三首

鳥飛止茂林,魚遊止深淵。步止辭跲躓,語止絕悔愆。䗂蝓升高壁,朽殼消腥涎。誇父逐羲和,渴死大道邊。所以知止者,不爲物所牽。擺落塵網嬰,寂寞守自然。悠悠觀羣動,默默全吾年。閒居安所止,自古有陶公。柴門蔭高柳,左右來清風。槿蘺密復疏,下有黃菊叢。摘花泛濁醪,嘯歌撫孤鬆。駟馬耀長衢,視之如蒿蓬。築室在城市,而無闤闠聲。非關遠人世,慮滌境自清。圖書堆幾案,花竹當簷楹。釀酒香滿甕,賓至即共傾。黜陟吾不知,寵辱吾不驚。百歲聊復爾,孰爲身後名。

耕雲詩三首 爲堵無傲作

青山何逶迤,白雲自悠悠。數畝幸可耕,此外更何求。整耨候時雨,荷鋤適東疇。凱風拂蘭蕙,林薄鳴鳲鳩。我麥既菶菶,我禾亦油油。食力分所安,但願歲有秋。王租及時足,尊酒聊相酬。八月白露零,九月築場圃。稻粱己映遂,梨棗亦盈塢。耕耘幸就畢,一飽諒可取。鬥酒烹黃雞,殷勤會田父。但願守令賢,邑裡得按堵。無事苟安居,明朝復相聚。朝耕原上雲,暮宿雲間屋。雲來動丹霄,雲去澄翠麓。坐看雲變化,臥見雲起伏。斯須不可期,飄忽鳥過目。濯足臨寒泉,息景蔭嘉木。飯蔬勿雲惡,無憂勝梁肉。長歌招隱詩,清風滿空穀。

癸巳正月在杭州作四首

春陽動萬物,衆草昔巳抽。嚶鳴亦和悅,我何獨懷憂。鯨鯢未菹醢,豺狼滿山丘。鳳凰竄荊棘,烏鳶自相求。浮雲蔽蒼穹,天路阻且脩。風沙日暮起,鎩羽安所投。悲來怛中懷,泣涕縱橫流。江城陰氣凝,積雨春淒涼。出門何所見,但見瓦礫場。新廬各有主,店舍亦巳張。市人半荷戈,使客盡戎裝。回首舊遊地,慘淡寒煙黃。悵焉念所思,惻愴心中傷。徘徊西湖上,愴悢有所思。所思不可見,涕淚下沾衣。死生一瞬息,逝者安可追。狼曋信君子,李陵非男兒。鍛鐵當用椎,析薪當用斧。拔蓼而植荼,去辛還得苦。峨峨九陽門,衛以豹與虎。微微螻蟻忱,鬱郁不得吐。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