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廿九日楊鳴鶴席上分韻得幾字
兩山昨夜風雨止,水漲新痕沒沙尾。黃知彭澤柳初芽,紅見武陵桃欲蕊。老去逢春更惜春,平生酒伴誰知己。白髮楊郎古奇士,千金已散歸田裏。閉門留客爲張筵,共喜一時成二美。小兒行觴不計籌,大兒割肉能操匕。鼕殖下箸白於肪,秋藕洗泥寒刺齒。且須快意在今朝,況我中年會能幾。亂離相見亦偶然,海內交遊半爲鬼。顛狂豈顧傍人毀,但恨白日無淹晷。賦詩已覺無曹劉,罵客安知有程李。坐中一鶴能商歌,歌作連珠盡傾耳。風捲新聲入夜雲,豪竹哀絲靜如水。若爲倒捲玻瓈江,百尺高樓眠不起。
元代 1,532 首詩詞
貝瓊(1314~1379)初名闕,字廷臣,一字廷琚、仲琚,又字廷珍,別號清江。約生於元成宗大德初,卒於明太祖洪武十二年,年八十餘歲。貝瓊從楊維楨學詩,取其長而去其短;其詩論推崇盛唐而不取法宋代熙寧、元豐諸家。文章衝融和雅,詩風溫厚之中自然高秀,足以領袖一時。著有《中星考》、《清江貝先生集》、《清江稿》、《雲間集》等。
【生平】
貝瓊曾祖貝珪,宋理宗時由蘇州徙崇德(今浙江桐鄉),築室語兒溪上,遂爲史山。史山即殳山(今屬浙江海寧雙山鄉)。貝瓊約生於元成宗大德初,卒於明太祖洪武十二年,年八十餘歲。少年時即穎悟,性坦率,不修邊幅而篤志好學,博通經史百家。師事衕鄉黃次山、會稽楊維楨。元末世亂,隱居教授,往來於華亭(今江蘇鬆江)、海昌(今浙江海寧)間,生徒雲集。又曾主教幽湖(今桐鄉濮院)朱顯道家。48歲時始領鄉薦,遊京師,作《真真曲》,由此知名。時張士誠據平江(今蘇州市),貝瓊隱居殳山,累徵不就。
明洪武三年(1370),舉明經,召修《元史》。衕官李敏卿等稱其敘事直而不徇。史成,受賜歸鄉。洪武五年,奉命出任浙江鄉試官。次年,任國子助教,後改作中都國子監,教授勳臣子弟。與張美和、聶鉉齊名,時稱“成均三助”。曾嘆古樂衰廢,堂堂成均(官設學校),徒具其名,作《大韶賦》以寄感慨。在史館,與金華宋景濂相友善,凡有著作,常互相推讓。及景濂爲司業,建議祀伏羲、神農、黃帝、堯、舜、禹、湯、文、武於天子之學。太祖拒不採用,而當時猶有贊衕者,瓊乃作《釋奠》以解辯之,贏得識者之讚賞。其堅持正道,大多類此。洪武十一年,致仕歸。翌年,卒於家,葬於語兒鄉。
貝瓊有子5人,大多有文名。次子貝翱字秀翔,能詩,著有《平淡集》。
【籍貫研究】
明潘廷章《硤川圖志》載:殳山又作芟山,西山之西北六裡,高二十餘丈,周七裡,桐轄也。《桐邑志》曰:殳山,因殳仙而得名。殳仙名基,得導引術入千金鄉,相傳宋時人,登此山數年,跌坐而化……其地歷史,據《石涇小志》載:“漢代爲由拳縣西南境,三國(吳)後改屬嘉興,五代(後晉)時又改屬崇德,明代宣德五年(1430)後劃歸桐鄉。至1950年,殳山又劃歸海寧雙山鄉。
從貝瓊的詩可以看出,他可能就是海寧當時的殳山人,有《殳山隱居詩》爲證:病客從教懶出村,兩山一月雨昏昏。野花作雪都辭樹,溪水如雲欲到門。無復元戎喧鼓吹,試從田父牧雞豚。來青處士時相過,猶是平原舊子孫。”
光看此詩還不足以說明問題,殳山山麓有他的故宅與來青堂主陸容的遺址。殳山位於硤石鎮雙山村,分爲東殳山和西殳山,東殳山也稱史山。所《硤石圖志》記載:“殳山在西山之西六裡,高二十餘丈,周七裡,桐轄也。”桐邑志曰:“因殳仙而得名。殳仙名基,得導引術入千金鄉。相傳宋時人,登此山數年,趺坐而化,其徒收瘞惟巾氅雲。”殳山上名勝古蹟很多,據《桐鄉縣誌》記載:“山上有潮音庵,又有殳仙石、銅棺冢、洗藥池、煉丹臺、藏兵塢、小赤壁、一滴泉、公主墓諸勝蹟,山麓有明初貝清江故宅及陸容來青堂遺址。”1950年,桐鄉縣屠甸區殳山鄉的七個村併入海寧縣。20世紀80年代,已將殳山改爲公墓。
殳山原屬桐鄉,後改歸爲海寧。故說貝瓊是桐鄉人也沒錯,說他是海寧人更是沒錯。現殳山歸屬海寧的雙山鄉,那貝瓊自然就是海寧人了。另外,他還寫了《遊殳山詩》:
神人夜割蓬萊股,蒼然尚作青獅舞。殳基得道此飛騰,煙火千家自城塢。前年盜起官軍下,存者如星繞四五。我來欲置讀書牀,出入未愁穿猛虎。山寒月黑無人聲,夾道長鬆作風雨。”
從詩句來看,貝瓊確實曾在殳山隱居。
兩山昨夜風雨止,水漲新痕沒沙尾。黃知彭澤柳初芽,紅見武陵桃欲蕊。老去逢春更惜春,平生酒伴誰知己。白髮楊郎古奇士,千金已散歸田裏。閉門留客爲張筵,共喜一時成二美。小兒行觴不計籌,大兒割肉能操匕。鼕殖下箸白於肪,秋藕洗泥寒刺齒。且須快意在今朝,況我中年會能幾。亂離相見亦偶然,海內交遊半爲鬼。顛狂豈顧傍人毀,但恨白日無淹晷。賦詩已覺無曹劉,罵客安知有程李。坐中一鶴能商歌,歌作連珠盡傾耳。風捲新聲入夜雲,豪竹哀絲靜如水。若爲倒捲玻瓈江,百尺高樓眠不起。
幽湖水落夜初冰,湖上雲山翠百層。一個小舟輕似葉,西尋瑪瑙寺中僧。
愁聞杜宇還催客,老曏鍾離又過春。洞隔水簾迷絕境,山名雲母憶仙人。牛羊自放空村晚,燕雀交飛甲第新。載酒看花衕一適,百年鬍蝶夢中身。
花落銅盤蠟炬殘,風簾讀捲未能安。地分甌越秋多雨,人在蓬萊夜更寒。敬禮每煩陳俎豆,清談仍喜接衣冠。獨無仙客知微術,天柱峯頭借月看。
山杏一株臨大路,宮桃千葉倚空牆。如何冰雪羅浮女,也學春風半面妝。
巫子門前吹颶風,一杯瀛海白浮空。週迴已吞赤縣小,浩蕩直與天河通。方壺員嶠不可見,弱水更在三韓東。無人鞭石爲梁跨萬裡,下拾明月龍王宮。金雞三叫呼客夢,日車夜袞波濤紅。樓居之人起相顧,白玉窗戶光曈曈。我願羲和停六龍,豈不能長懸照下土,朝東暮西使人成老翁。至今累累野葬悲英雄,六龍爲我駐光彩,千古萬古遊無窮。
六陵草沒迷東西,鼕青花落陵上泥。黑龍斷首作飲器,風雨空山魂夜啼。當時直恐金棺腐,鑿石通泉下深固。一聲白雁度江來,寶氣竟逐妖僧去。金屋猶思宮女侍,玉衣無復祠官護。可憐持比月氏王,寧飼烏鳶及狐兔。真人歘見起江東,鐵馬九月逾崆峒。百年枯骨卻南返,雨花臺下開幽宮。流螢夜飛石虎殿,江頭白塔今不見。人間萬事安可知,杜宇聲中淚如霰。
正月淮南雪,空花五葉纖。隨風成唾王,平地出形鹽。重拆鴛鴦瓦,輕穿翡翠簾。色迷雲外鶴,光掩月中蟾。河水冰猶合,昆岡火復炎。方圓如有道,先後亦無嫌。歲旱今方劇,春寒更覺添。夜深聲淅瀝,天近氣清嚴。鮫女愁停杼,雞人誤報籤。一時延勝賞,萬裡入遐瞻。路失羊腸曲,山呈馬耳尖。炊煙空近市,急溜斷虛簷。林鵲飢爭啄,川魚畏卻潛。往來聽杖屨,歌舞起閭閻。研凍詩重賦,瓶存酒試拈。節高貧士臥,時信老農佔。獨樹危能立,枯黃潤總沾。宮妝梅粲粲,野秀麥蔪蔪。白首歌誰和,朱門味可兼。謾思全帳客,痛飲正厭厭。
今朝獨酌黃柑酒,海曲逢春且自寬。老愛陶潛家慄裏,貧如杜甫客雲安。身輕不佩將軍印,發短猶勝隱士冠。試筆更題新帖子,風光無處不宜看。
水國潛鱗靜,風林倦翼回。 / 夜深雲掩月,春遠雪封梅。
白髮新來不滿梳,玉蕭金管總成疏。梧桐院落秋風早,一夜神清喜讀書。
萬裡名花蜀上分,澄紅渾似錦江濆。夜承仙掌三清露,春剪巫山一片雲。未許王家誇少婦,還從卓氏妒文君。所思欲寄知何處,雁斷天南日色醺。
樓船昔西邁,霜降百草衰。日月一何遒,子行忽經時。衆綠榮枯條,穀鳥鳴且悲。豺虎塞道路,鬱郁勞我思。我思晨復夜,諒匪渴與飢。行人發吳門,消息安可知。且復慰其私,豈敢言是非。惜哉無六翮,念子何當歸。雲中有黃鵠,會見東南飛。
亂雲交霮䨴,孤石疏岧嶢。地識金仙隱,巖看玉女朝。香爐貧秀色,太華並高標。恐有峨眉雪,千秋尚未銷。
西蜀楊雄苦著書,相逢長憶武林初。盧前王後名非忝,楚尾吳頭跡更疏。花柳春連朱邸靜,星河夜落大江虛。已知老病慚英俊,且復奩容好曳裾。
邛笮康居路盡通,西南開鎮兩江雄。漢家大將推楊僕,蠻府參軍見郝隆。象跡滿山雲氣白,雞聲千戶日車紅。明珠薏苡無人辯,行李歸來莫厭窮。
南村北村喧僕姑,一雨已蘇百草枯。青稻如雲不見塗,木龍三伏閒在隅。檢源之樂人間無,阿翁哺雛妻餉夫。生來不作章句儒,但擬百斛量明珠。東家擊鮮大作社,西家酒熟攜滿觚。詔書昨日五門下,天子盡賜今年租。
夜雨四簷紀,坐待扶桑暾。天高無餘滓,初景方宴溫。黃鸝萃霜木,白雁來寒門。所欣居處幽,已忘趨走煩。時枉道人過,或逢田父言。傷哉亂離後,衣冠今幾存。賦斂日已亟,何地爲桃源。結茅曏絕逆,牧豕學公孫。
一葦三江度,人皆識道林。龍公來聽法,狐女試觀心。雨散空花亂,風生萬竹深。我慚牽世務,白髮謾盈簪。
文郎氣如虹,北上何匆匆。重經九折坂,復覽百步洪。 / 日月回地底,山河極雲中。有書一萬言,欲獻明光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