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金子厚歸杭
故人金子厚,四十猶落魄。扁舟溯江濤,訪我黃山腳。我慚老窮經,春蠶空自縛。羨君神仙姿,翩翩九皋鶴。不上光範書,暫賣壺公藥。高視萬物表,道尊卿相薄。山中十日留,窮天慰離索。聯詩出險語,酌酒成大噱。東風碎河冰,歸思中夜作。鵝黃催柳條,椒紅折梅萼。重來未有期,惜別中頗惡。俱宜慎出處,一瓢寧改樂。飛鴻正南來,有書幸相托。
元代 1,532 首詩詞
貝瓊(1314~1379)初名闕,字廷臣,一字廷琚、仲琚,又字廷珍,別號清江。約生於元成宗大德初,卒於明太祖洪武十二年,年八十餘歲。貝瓊從楊維楨學詩,取其長而去其短;其詩論推崇盛唐而不取法宋代熙寧、元豐諸家。文章衝融和雅,詩風溫厚之中自然高秀,足以領袖一時。著有《中星考》、《清江貝先生集》、《清江稿》、《雲間集》等。
【生平】
貝瓊曾祖貝珪,宋理宗時由蘇州徙崇德(今浙江桐鄉),築室語兒溪上,遂爲史山。史山即殳山(今屬浙江海寧雙山鄉)。貝瓊約生於元成宗大德初,卒於明太祖洪武十二年,年八十餘歲。少年時即穎悟,性坦率,不修邊幅而篤志好學,博通經史百家。師事衕鄉黃次山、會稽楊維楨。元末世亂,隱居教授,往來於華亭(今江蘇鬆江)、海昌(今浙江海寧)間,生徒雲集。又曾主教幽湖(今桐鄉濮院)朱顯道家。48歲時始領鄉薦,遊京師,作《真真曲》,由此知名。時張士誠據平江(今蘇州市),貝瓊隱居殳山,累徵不就。
明洪武三年(1370),舉明經,召修《元史》。衕官李敏卿等稱其敘事直而不徇。史成,受賜歸鄉。洪武五年,奉命出任浙江鄉試官。次年,任國子助教,後改作中都國子監,教授勳臣子弟。與張美和、聶鉉齊名,時稱“成均三助”。曾嘆古樂衰廢,堂堂成均(官設學校),徒具其名,作《大韶賦》以寄感慨。在史館,與金華宋景濂相友善,凡有著作,常互相推讓。及景濂爲司業,建議祀伏羲、神農、黃帝、堯、舜、禹、湯、文、武於天子之學。太祖拒不採用,而當時猶有贊衕者,瓊乃作《釋奠》以解辯之,贏得識者之讚賞。其堅持正道,大多類此。洪武十一年,致仕歸。翌年,卒於家,葬於語兒鄉。
貝瓊有子5人,大多有文名。次子貝翱字秀翔,能詩,著有《平淡集》。
【籍貫研究】
明潘廷章《硤川圖志》載:殳山又作芟山,西山之西北六裡,高二十餘丈,周七裡,桐轄也。《桐邑志》曰:殳山,因殳仙而得名。殳仙名基,得導引術入千金鄉,相傳宋時人,登此山數年,跌坐而化……其地歷史,據《石涇小志》載:“漢代爲由拳縣西南境,三國(吳)後改屬嘉興,五代(後晉)時又改屬崇德,明代宣德五年(1430)後劃歸桐鄉。至1950年,殳山又劃歸海寧雙山鄉。
從貝瓊的詩可以看出,他可能就是海寧當時的殳山人,有《殳山隱居詩》爲證:病客從教懶出村,兩山一月雨昏昏。野花作雪都辭樹,溪水如雲欲到門。無復元戎喧鼓吹,試從田父牧雞豚。來青處士時相過,猶是平原舊子孫。”
光看此詩還不足以說明問題,殳山山麓有他的故宅與來青堂主陸容的遺址。殳山位於硤石鎮雙山村,分爲東殳山和西殳山,東殳山也稱史山。所《硤石圖志》記載:“殳山在西山之西六裡,高二十餘丈,周七裡,桐轄也。”桐邑志曰:“因殳仙而得名。殳仙名基,得導引術入千金鄉。相傳宋時人,登此山數年,趺坐而化,其徒收瘞惟巾氅雲。”殳山上名勝古蹟很多,據《桐鄉縣誌》記載:“山上有潮音庵,又有殳仙石、銅棺冢、洗藥池、煉丹臺、藏兵塢、小赤壁、一滴泉、公主墓諸勝蹟,山麓有明初貝清江故宅及陸容來青堂遺址。”1950年,桐鄉縣屠甸區殳山鄉的七個村併入海寧縣。20世紀80年代,已將殳山改爲公墓。
殳山原屬桐鄉,後改歸爲海寧。故說貝瓊是桐鄉人也沒錯,說他是海寧人更是沒錯。現殳山歸屬海寧的雙山鄉,那貝瓊自然就是海寧人了。另外,他還寫了《遊殳山詩》:
神人夜割蓬萊股,蒼然尚作青獅舞。殳基得道此飛騰,煙火千家自城塢。前年盜起官軍下,存者如星繞四五。我來欲置讀書牀,出入未愁穿猛虎。山寒月黑無人聲,夾道長鬆作風雨。”
從詩句來看,貝瓊確實曾在殳山隱居。
故人金子厚,四十猶落魄。扁舟溯江濤,訪我黃山腳。我慚老窮經,春蠶空自縛。羨君神仙姿,翩翩九皋鶴。不上光範書,暫賣壺公藥。高視萬物表,道尊卿相薄。山中十日留,窮天慰離索。聯詩出險語,酌酒成大噱。東風碎河冰,歸思中夜作。鵝黃催柳條,椒紅折梅萼。重來未有期,惜別中頗惡。俱宜慎出處,一瓢寧改樂。飛鴻正南來,有書幸相托。
別愁如佛割人腸,空灑西風淚萬行。楚尾吳頭各千裡,相知從此不相忘。
夜寒蟋蟀語秋根,獨客無眠憶故園。天作穹廬籠四野,月飛明鏡照千門。鬍笳相應時時發,戎馬初生處處屯。秉燭封書寄兄弟,一身猶滯海西村。
鞏昌風俗今猶古,城郭絃歌足幾家。渭水北來衕穴近,隴山西過武功賒。天連苜蓿荒秋雨,地種葡萄壓紫霞。更喜清官有朱邑,明年新政萬人誇。
世亂疲奔走,空傷萬事非。塞鴻還北度,戎馬未南歸。樂土居人散,豐年野客飢。閉門風雨過,一徑落紅稀。不見春歸路,倦登江上樓。五更愁聽雨,三月慘如秋。寂寂紫含笑,嚶嚶黃慄留。無心自相惱,豈識老夫憂。四海尚風飆,千門轉寂寥。傳聞收土地,思見覆徵徭。節士心肝在,將軍髀肉消。何時聽野老,鼓腹頌唐堯。泛泛江湖上,悠悠宇宙中。一身常有患,萬化本無窮。已覺丹砂妄,唯應白髮公。滄浪還可濯,閒伴釣魚翁。
水涸天始寒,爽氣薄絺綌。 / 空林無榮木,斥鹵草俱白。
天樂風傳應壑雷,鷲峯春色似蓬萊。一天象緯迎秋轉,千月龍宮徹夜開。西國鬍僧依樹坐,上方玉女散花來。夜深借榻山房宿,更欲題詩到上臺。
六月玉泉來看魚,湖頭雨過盡芙蕖。芙蕖花開郎更遠,玉泉魚少亦無書。
大江如帶從左來,金山焦山碧崔嵬。風吹楊捲度江去,妾心如山不可回。憶昔移所天,豈獨甘守節。兩草方纏綿,那知中道訣。玉琴不奏雙鴛鴦,玉簫不吹雙鳳皇。紡績給朝暮,蛾眉忽成霜。蠨蛸網素壁,燕子歸空梁。生乖衕室處,死期衕穴藏。鬱郁山頭樹,已見參天長。白璧須惡玷,白絲須惡染。邊聲亂鬍笳,萬古悲蔡琰。
愛酒狂生老未逢,十年蹤跡滯吳淞。歸來鄉黨都非舊,不及青山曏我濃。
忽忽已九日,出門淨無泥。 / 地偏寔鬥絕,有山如會稽。
早發紅心驛,日暮宿池河。百裡無人煙,狐兔馬前過。山明見野火,溪淺通微波。卻立時躑躅,前登益嵯峨。北風何蕭蕭,塵埃衣上多。下馬留信宿,對酒一長歌。
極目登高丘,秋高淮泗平。 / 淮泗東南流,故繞鍾離城。
太液初花宿露團,香濃粉淡不勝寒。金莖側瀉仙人掌,玉葉危擎帝子冠。水闊天空愁欲墮,風清月落好誰看。西湖腸斷西施採,一曲菱歌唱未闌。
大道日已蕪,遊談紛瑣瑣。韓非不得死,商鞅終梯禍。偉哉高世士,結屋青山左。年來頗得道,已覺初心果。朝漱玉池津,夜存金鼎火。御氣超六虛,萬物真蜾裸。
盪舟撾鼓出東門,怪雨盲風野色昏。 / 海上一春猶作客,樓頭三日共開樽。
日年已到甲辰終,休倚山河百二雄。 / 八駿何勞巡海上,一龍今見起江東。
吾聞冀北之馬如雲照川穀,八尺飛龍在天育。灤河遠幸翠華遲,柳林大獵金鞍簇。是時四海爲一家,東逾日本西流沙。拂郎近獻兩驌驦,不數郭家獅子花。公子前身豈曹霸,一馬真輕百金價。黃金臺上倦爲客,白髮江南隨意畫。騮騧駰駓各不衕,飲泉齕草落筆工。君不見龍庭苜蓿與天遠,何人更收青海驄。
迮生固長貧,賦詩朝忍飢。 / 破裘連百結,但覺詩癒奇。
名花新剖麝囊開,與客花時踏雨來。越土一枝分閬苑,春風三朵出瑤臺。朝雲重壓珊瑚樹,宿露低傾瑪瑙杯。重憶當時歌舞處,五侯池館錦千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