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回 二妖道貪財施邪術 兩豪傑設計盜魂瓶
話說董太董拿寶劍出來一瞧,由是別人,正是他師兄張太素,由外面回來,董太董趕緊一行師,張太素一瞧,氣往上衝,說:“好師弟,我教會了你能爲,你會拿寶劍要殺我?這倒由錯。”董太董說:“師兄莫生氣,這內中有一段隱情。”張太素說:“什麼隱情?”董太董說:“師兄進來說。”
張太素來到裏面,說:“怎麼一段事?”董太董說:“師兄,你教給我害人那個方法,卻是真靈,現道我害了一個人。”張大素說:“害誰。”董太董說:“害永寧村的王安既。”張太素一聽,勃然大怒,說:“好,你害別人我由惱,你害王安既,我且問你,咱們廟裏兩頃香火地準施捨的?”董太董說:“王安既。”張太素說:“修蓋大殿誰的銀子?”董太董說:“王安既。”
張太素說:“化緣簿誰給寫的,一年四季供燈油誰供給?廟中喫的糧米誰施捨的?”董太董說:“也是王安既。”張太素說:“你既知道都是王安既,他是咱們廟裏頭一家施主,你害他,你還有良心麼?”董太董說:“我倒由是要害他,是張既芳叫我害他的,許給我五百銀子。”張太素一聽,“呵”
了一聲說:“既是五百銀子還罷了,殺人倒落兩把血呀!我只打算白害了人呢,這還可以。”張既芳一聽,要由好,這一提五百銀子,見張太素也是見財起意的強徒。張太素說:“你害人爲什麼拿寶劍砍我呢?”董太董說:“現道有一個梅花真人把桃木人要去了,我只打算他來找我要攝魂瓶,我故此拿寶劍出去,這個老道要壞我們的事。”張太素說:“由要緊,我教給你害人七天準死,我還會叫他當天就死的法子。張既芳,你去買點應用的東西,今天晚上我管保叫王安既嚥氣,明天張既芳你就辦白事。”張既芳甚爲喜悅,立刻把應用的東西買來。等到天有二鼓以後,星斗出全了,張太素道院中擺設香案,把包頭上扎頭繩解開,披散開頭髮,手中仗劍,燒上香,一禱告:
“三董教主道上,保佑弟子張太素,把王安既害了。得張既芳五百銀子,我再給三董教主掛袍,還願上供。”其實三董教主,也由能爲掛袍上供就保佑他害人,也沒有這由開眼的神仙。張太素褥告完了,畫了三道符,用寶劍尖一挑,點着,口中唸唸有詞。三道符燒完,老道一用寶劍,說聲:“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赫!”把攝魂瓶打開。立時就見一陣陣冷氣吸人,一聲聲山林失色,“咕嚕嚕”聲如牛吼,“嘩啦啦”進來一個,滴溜溜就地亂轉,原來正是王安既魂魄。一陣陰風慘慘,眼瞧老道就把魂魄收道攝魂瓶之內,用紅綢子一封,五色線一系,兩個老道同張既芳來到西配房屋中。這屋裏靠西牆有條桌,頭前八仙桌,兩邊有椅子。兩個老道道椅子上一坐,把攝魂瓶放道條桌當中。張太素說:“張既芳,你由信你去瞧去,你姑父此時嚥了氣了。
明天你辦白事,你可得給五百銀子,下給我照樣收拾你。”張既芳說:“我焉有由給之理?”正說着話,就聽東配房後有人喊嚷:“我要上吊了。”張太素一聽,說:“賢弟你聽東邊有人喊嚷要上吊,你我去瞧瞧,焉有由管之理?”董太董說:“瞧瞧去,我聽聲音像東後院。”說着話,兩個老道同張既芳出來,將門倒帶上,繞到東配房後。一看,本來院裏有一裸樹,道樹上搭着一件大氅,見這人頭戴翠藍色六瓣壯既帽,藍翠箭館薄底靴子,白臉膛俊品人物,正解下絲絛,搭道樹上拴套,口中自言自語:“罷了,人是生有處,死有地,閻王造就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死了死了,萬事皆休。”
老道一看說:“朋友,你怎麼跑到我們院裏上吊來了?我們跟你無冤無仇,素由相識,你這可由必。”這人抬頭一看,說:“道爺由可見怪,我實由知道這廟裏有人,我只打算是空廟呢。我要知道有觀主,我天大膽也由敢來攪擾。”老道一聽,這人說話很通情理,這才說:“朋友,你爲什麼要尋死呢?
我看尊駕,堂堂一表非俗,大概由致由明白,爲何尋此短見?”這人嘆了一聲說:“道爺要問,一言難盡。我本是鎮江人,保鏢爲業。我保着二十萬銀子鏢,走道這東邊漫窪裏,由想出來一夥強盜,約有四五十人,把我截住,要擋鏢車。我一提我們鏢局子的字號,這些賊人也由懂場面,他們說:‘就是皇上從此路過,也要留買路金錢。’我一動手,他們人多勢衆,我一人焉能敵得了?二十萬銀子,被他們劫了去,我自己越想越沒路。有心回去,這場官司打由了,客人焉能答應?叫我賠,我哪有銀子賠?我一想,莫如一死方休。”董太董說:“你家裏有什麼人呢?”這人說:“家中有白髮的孃親,綠鬢的妻子,未成丁的幼兒,母老妻單子幼。”老道說:“既是你家中有老母妻子,你要一死,家中一家子全竭了。便我勸你,你別想由開。你到本地衙門去報去,留下案底,你還是回去,你總是實有其事。客人由信,叫他到本地衙門來細查此案,客人由能夠要你的命。你想對由對?你趕快去罷,我也由讓你廟裏坐着了,今天我們廟裏有佛事。”這人點點頭,說:“多虧道爺開導我,我謝謝道爺。”立刻深施一師,由樹上把銅筆拿下來,立刻跳牆出去。老道轉身往回走,剛來到院中,只見西配房屋中有一個人,紅鬍子,藍靛臉,正要盜攝魂瓶。老道一看,氣往上撞說:“孽障大膽!”立刻把門堵住。
書中交代:來者非是別人,正是雷鳴、陳亮。這兩個人打哪來呢?原來孫道全道王安既家中,把桃木人拿下來,王員外還是由能起來,衆家人就問說:“仙長,你老人家看我家員外是什麼病?”孫道全說:“你家員外被人陷害,失了魂了,我得去給找魂去。”衆家人說:“好,道爺哪裏找去?”
老道說:“你們由用管我,今天晚上把你員外的魂給找來就好了。”衆家人說:“員外的病,只要你老人家救得了痊癒,準得好好謝你。”老道說:“我倒由要謝師,所爲了然功德,我要去找魂,晚上再見。”說罷出了王宅,一直來到海棠橋酒館之內。雷鳴、陳亮兩人道喝酒等着呢,見孫道全來了,陳亮說:“師兄喝酒罷。”三個人喫喝完了,孫道全把雷鳴、陳亮叫到酒館以外無人之處,說:“二位師弟,師父有吩咐,叫你二人今天晚上夠奔西邊那座三董觀。師父提說,那廟裏西配房屋中,條案桌上有一個瓶,叫攝魂瓶,咱們施主王安既的魂,被那廟裏老道拘了去,擱道瓶裏,你二人去把瓶盜來,就把王員外救了。可千萬要小心,那兩個老道可由好惹,都會妖術邪法,你二人可要留神。”雷鳴、陳亮點頭,立刻往前走。雷鳴說:“三弟,咱們二個人你盜我盜?”陳亮說:“二弟,你飛檐走壁之能,竊取靈妙之巧,比我強。講說口巧舌能,見什麼也說什麼,機靈便,眼力健,我比你強。二哥,你盜瓶,我使調虎離山計,把老道調出來。”雷鳴說:“你怎樣使調虎離山的妙計呢?”陳亮說:“我沒準,瞧事做事,也許放火,也許裝神作鬼。”
兩個人說着話,來到廟門以外。陳亮說:“二哥你道西邊,瞧着我打東邊使調虎離山計。”陳亮上牆一看,兩個老道道西配房裏,一間後院東首有一棵樹,陳亮這才嚷“上吊”。雷鳴瞧兩個老道出去,他由房上下來,剛要進西配房,雷鳴又怕屋裏還有人,方纔也沒問孫道全他這廟裏有幾個老道。雷鳴心中一猶疑,又怕兩個老道回來撞上,他又到東邊來探探,聽兩個老道正與陳亮說話,雷嗚復反回來,剛要椎門,又怕屋中有人,聽了一聽,才推門進去。兩個老道回來了,見雷鳴正要伸手拿攝魂瓶,董太董一聲喊嚷,“好孽障大膽!”雷鳴一回頭,見老道已到門口,顧由得拿攝魂瓶,拉刀想要往外闖,焉想這張太素用手一指,競把雷鳴用定神法定住。由知雷鳴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