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 記夢十一月四日
白玉樓高萬裡,故人有夢來麼?古今渾亦夢伸呵,起看江天木落。請以虛舟永去,漫勞生死蹉跎。天心圓月水滄波,我與長秋有約。
白玉樓高萬裡,故人有夢來麼?古今渾亦夢伸呵,起看江天木落。請以虛舟永去,漫勞生死蹉跎。天心圓月水滄波,我與長秋有約。
麥浪金黃一片,揮鐮雪刃紛翻。山歌野曲唱豐年。麥垛排排端站。無數豐盈少女,秀容珠汗漣漣。飛車來往似梭穿。如蝶擅姿飄閃。
雪羽偏嫌露重,玉箋遙遞香來。恍隨翠輦集瑤臺,花動一身環佩。嘆息何由揩目,幽棲自是仙胎。他年若逐碧鸞回,記取高情雲外。
窗下每嫌日短,燈前未覺更長。百城嘯詠自稱王。玉躞金題寶藏。興到偶尋白墮,狂來欲舞青霜。馬蹄秋水愛蒙莊。暢好詩成雞唱。
卅四年前問字,五千裏外歸車。聰明慣聽乃姑誇。早信文章有價。如鑑滇池自照,輕舟宦海安劃。風波涉盡幸彌佳。錦繡前程如畫。
六十年前今日,東朝父子雙危。不纔猶下海西帷。南望武昌雲起。甲子週期已滿,春秋筆法難持。誰嫌不足少年時。老去粗諳易理。
唧唧寄居籬下,悽悽棲曏庭陬。新涼一味逼人遒。正值蟲吟時候。祗爲兒童好鬥,不妨分別搜求。今年非是往年秋。問爾因何仍舊。
紅杏枝頭春鬧,烏衣巷口陽殘。星辰夜夜度關山,攝得螢光百萬。難得糊塗境界,何妨遊戲人間。纏詩騎鶴上邯鄲,一飽黃粱熟飯。
洪水神皋告退,西方熱浪逞雄。絳雲如火壓長空。強迫衆生入甕。鐵軌委蛇腸斷,銅仙狼狽折肱。命該絕白叟黃童。搔首問天不懂。
一夢恍如當日,朋儕攜酒重來。睡醒明月滿樓臺。孤雁一聲天外。都說不堪回首,奈何難以忘懷。幾回歡笑幾回哀。鏡裏朱顏漸改。
新約屏除菸酒,舊稿重複編抄。何勞價值論低高。也湊些兒熱鬧。奮戰正多捷報,反春未了寒潮。圍爐鬥室坐深宵。幾上盆梅紅早。
細雨杏花嬌豔,和風楊柳輕柔。陽春煙景自無儔。助興清茶代酒。煩惱自尋可笑,好詩低詠忘憂。機緣可遇不可求。自作仍須自受。
風雨平添巫峽,泥沙俱壘宜昌。濤聲不復下鄱陽,痛使蒼生渴望。填恨海憐精衛,補情天笑媧皇。玲瓏斜臥白雲鄉,猶是當初模樣。
孫小奪書爭鬧,客來擱筆閒談。閒中有鬧鬧中閒。適應已成習慣。壁上似留鴻爪,抬頭時見黃山。天都畢竟異塵寰。唯有幽人來往。
小港蓮香減後,黃花猶爲秋開。奈無風雨送君來,聊約月華相待。冷透單衣表裏,南園竹影徘徊。一如那夜倚林隈,心跡可衕初會。
世事使餘心老,文章使我心寒。魚將吞海蟻吞山,可笑從前癡膽。花有花無皆樹,隨高隨矮皆椽。轉頭樹屋兩空然,借我蓮房一院。
十裡穠春在樹,半環新淥沿陂。寒輕霧重日遲遲。簾下棠梨初睡。不意一花先墮,驚心芳事難知。東風如夢正濃時。儻誤歸來燕子。
溪上兒童打稻,堂前婦女分麻。茅簷低矮掛秋瓜。愧煞雕樓畫榭。另有幾方圓圃,不過數口人家。朝餐青菜暮魚蝦。濁酒閒談耕稼。
誰把詩餘漫要,卻驚句子難工。文章底事信天翁。天與還須人動。活法全憑悟入,騷心疑有神通。自憐頭腦太鼕烘。烘似煙花着夢。
院裏鶯飛蝶舞,林閒霧散煙銷。門庭寞寞甚蕭條。滿地落花誰掃。讀史辛勤討論,吟詩子細推敲。知心何必嘆寥寥。原是愛纔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