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龍吟 張惠言逝世二百週年
正聲開啓常州,高標雅範今猶在。浙西流弊,倩誰能挽,狂瀾既壞。託興纏綿,發幽抉隱,重張新派。看百川東引,風騷爲繼,尊詞體,傳真概。一選宛陵皕載,便當時、四農疑怪。偏嚴近矯,多君依是,宗師一代。指物緣情,微言宏旨,寄情言外。但清芬遠挹,空山芳躅,作深深拜。
正聲開啓常州,高標雅範今猶在。浙西流弊,倩誰能挽,狂瀾既壞。託興纏綿,發幽抉隱,重張新派。看百川東引,風騷爲繼,尊詞體,傳真概。一選宛陵皕載,便當時、四農疑怪。偏嚴近矯,多君依是,宗師一代。指物緣情,微言宏旨,寄情言外。但清芬遠挹,空山芳躅,作深深拜。
高臺不斷天風,爲誰更放遊思去。初離羅幕,暗搖燈焰,翩然出戶。悄漾輕翻,欲連還碎,月明三鼓。指層霄何往,依依不忍,遼海上,猶眷顧。千裡橫排濁浪。頓攪起、冥冥煙霧。舊時心事,都迷幻景,神飛夢雨。猶恐魂歸,龍愁蛟咽,揚塵無數。驟思回中夜,疏衾獨擁,渾忘今古。
金風颯爽戰方酣,飛機轟炸全球遍。名城古蹟,銅牆鐵壁,霎時糜爛。縱今天險,翼來飛渡,彈拋花散。任三軍死決,千艦鎖閉,渾不見,頹風轉。應是沙蟲人劫,破天荒、狂瀾莫挽。東亞火起,西歐焰吐,又將美捲。白黃糉黑,死亡枕藉,誰能倖免。葩衕歸於盡,平和神、癒禱癒以遠。
十分圓滿秋光,祗明宵便須虧缺。生平何限,事都如此,幾番悽絕。投老於今,誰知更甚,任懷空闊。曏澄澄天宇,金飆玉露,終不免,魂飛越。寂寞閒階支立。盡寒增、鬢間霜雪。迢迢雁影,悠悠桂馥,彩雲明滅。不堪凝望,那堪追憶,更堪衰歇。且委心、大道盈虛,着不了,風輪熱。
曲闌彈損危弦,離鸞遠逝蓬山外。傷心九畹,雲催雨急,幽芳開壞。曏日尋常,此時方覺,千金難買。悵焦桐韻杳,祗今贏得,恨如水,愁如海。始信魂歸不再。恁新情、一時都改。昏燈午夜,孤窗隻影,淒涼衕在。入眼風塵,三生宿業,倩誰能解。奈前生矇昧,今生緣了,結來生債。
玉塵千裡寒時,你啼時作紅梅語。呼來雨雪,輕裳洗淨,娉婷欲舞。十月醒來,一朝呱呱,便將香吐。傍清風曉月,淘沙江浪,漸齠齔、青絲著。嗔笑見迷人眼,半遮顏、棠花深處。韶華到了,情濃時候,喚春來駐。依柳聽鶯,鶯心如你,嚶嚶如訴。又誰來約卻,這般日子,做雙飛鷺。
長日寂寞園林,倚南窗夢魂飄墜。驀地驚心,榴花照眼,動人幽思。色豔如霞,情濃勝火,芳心深閉。點砌下蒼苔,絳英三五,時時被,風吹起。常怨東君薄倖,曏陽春不教紅綴。宵來暴雨,朝來烈日,歡情零碎。開到飄零,無香有恨,願隨流水。鎮相看默默,無言只解,伴人垂淚。
九天月地雲階,詩仙已赴元都府。高翔五嶽,玉梯升碧,餐霞輕舉。夢斷江南,凋零壇坫,冷鷗誰主。嘆連環解罷,伏龜猶在,空悽絕,人何處。回首當年往事,壽佳辰、溪頭椿樹。鬍盧萎墜,蟠桃方綻,醉顏難駐。毓秀峯迷,聚星亭渺,吟魂消與。倩長房竹杖,淩空飛越,覓壺中路。
鬱然四顧空荒,玄玄宇宙無生死。今來古往,王侯盜賊,誰曾分比?魈鬼仙神,衣冠禽獸,真無相似?算人間寂寂,深機遠海,放孤棹、將安濟?日月星辰不萎,對渾元、亦悲亦喜?春夏秋鼕,雨殘花老,鬍爲交替?一道如輪,流行萬籟,怒其誰使?把橫杯潑臉,涕然難掩,是清清淚。
疏簾挨盡殘寒,遙山碧斷斜陽墜。空留雅韻,千秋情聖,五陵公子。老去春遊,詞壇零落,盟鷗餘幾。便延秋花月,庚寅樽俎,俱難盡,平生意。惱亂十年往事。甚匆匆、煙飛霧起。狂塵障袖,俊懷都付,酒痕燈味。掄指佳期,李園唯有,海棠縈繫。料芳顏浥露,枝枝懶放,化傷春淚。
一春花信無憑,杏園紅幻昇平世。高丘漸杳,鴆媒難託,紫釵空寄。蓬島雲迷,桃溪路斷,欲尋還已。問婆娑寶樹,蒼茫劫海,何人解,其間味。怕說當年舊事,血痕消、碧苔深矣。長鯨吐浪,冤禽銜恨,又循先例。舞趁雞聲,歌搖劍影,夜星垂地。喚嬋娟置酒,明珠煥彩,繼瓊枝佩。
一關雄鎖遼東,夢迴桑海餘長嘆。秦皇霸業,唐宗偉略,都輸闖獻。可惜袁公,風波兩度,當時誰辨。爲紅顏一怒,吳郎意氣,百年事,成恩怨。漫說朱明運斷。訝千秋、煙雲重幻。盈虛消長,幽思無盡,悲歡相半。獨憫蒼生,吟邊每是,亂懷難遣。正殘鷗數點,斜陽影外,曏蓬山畔。
回首大江東,一片戎衣飄雪。千裡殷勤傳語,爲元宵佳節。故人情比嶺雲長,繚繞中天月。今夜乘風好去,看雄姿英發。
長路漸騰沙,沙動上連天色。謳徹玉喉清處,似黃鸝千百。雄師夭矯化龍蛇,鱗介枚枚碧。坎坷會當行遍,任嶺南江北。
日暖奈何春,村外橫山亦惰。阡陌往來都識,有親朋幾個。白鷗不起佔池塘,打水兒童裸。正是肌膚如乳,惹柳絲纏裹。
柳老絮紛飛,人道東風無力。一樣杜鵑聲裏,覓殘春消息。樓頭誰與倚斜陽,何事長相憶。但有連天芳草,是舊時曾識。
細雨溼山茶,紅豔小園香徹。記得隔年心事,又上元佳節。羹湯仍試小團圞,美意憑誰說。且待煙花散後,看月明微缺。
北去更南來,一樣營營終日。花落花開頻看,剩心如頑石。無端深夜夢盟鷗,笑我頭將白。何日扁舟歸去,訪五湖陳跡。
人世不相逢,空記雲龍戲語。彈指年光逝水,著鬢絲幾縷。他年持酒話風雲,一笑無今古。苦恨江南山左,望醉鄉無路。
千裡曏清風,流火闃然消歇。俯仰闔閭城畔,視前車途轍。茗柯故裡薈菁華。詞采又英發。斟酌吟儔佳釀,共一纖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