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其二
險韻敲殘興未收,幾人能識此中幽。伊誰一笛動江樓。冷趣欣從蕉下覓,綠陰還曏夢邊留。不辭長作美人囚。
險韻敲殘興未收,幾人能識此中幽。伊誰一笛動江樓。冷趣欣從蕉下覓,綠陰還曏夢邊留。不辭長作美人囚。
高吟振聵久相聞,灑脫文風絕世塵。探賾深鉤滄海月,尋幽渫步漢皋春。敢攀玉趾移顏巷,爲把冰壺識郭巾。今晤他鄉成一醉,衕君笑作嶺南人。微吟拙鈍得疏親,錯使方家念故人。立雪三番君不受,承詩一首我何珍。宮牆外望雲軒竹,湖海容涵草澤蘋。世紀憑誰弘國粹,先生有責位西賓。交錯觥籌陣列瓶,鵬城把酒話星城。雙堂警句無朝野,五柳蜚聲有弟兄。閣下桃花方始放,閨中玉佩已初鳴。只因歸梓匆匆意,每欲登門拜未成。當初曾住二橋邊,今別星城已四年。鼓嶺猶聞西子步,桔洲每憶潤之篇。自來鍾莫催詩急,落拓人須倒酒先。諸友可知餘癖好,焦脣只吮白沙煙。未曾謀面已謀心,數載騷壇有令音。小醉斯君千盞笑,險賡元玉一時吟。秋深月滿情難抑,案仄詩孤感不禁。他日麓峯呼杜酒,酡顏與共染楓林。城隅賃室夜無眠,觸目袁安臥雪篇。身世共鳴資畔水,稻粱衕付嶺南煙。曰歸歲暮情何切,其雨朝陽夢未圓。草澤行吟三百首,教吾一讀一悽然。南國年芳自不羣,幾時忘卻石榴裙。醉因湘府千杯酒,漏憶巫山一段雲。爲報青眸窺宋玉,當調綠綺寄文君。禪城衕在珠三角,何日詩談共夕曛?
七載重居意緒長。更欣人地兩安康。酒邊落日團團大,書外荒村點點黃。難阻塞,悉端詳。翻教此際懼還鄉。不憐淪陷無供給,廿縣催徵百萬糧。
春雨過窗紗,細嫋微斜。短衾清睡夢難遮。起靠雕欄寒薄袖,惆悵風花。酒病又添些。只是無家。此生飄泊絮年華。飄盡天空猶墮水,更去天涯。故國在天涯,墳墓荊遮。何堪飄蕩一青衫。二十七年唯醉裏,算酒爲家。小女態清嘉,一朵春花,盈盈路側倚牆斜。客裏相看雙眼淚,馳過驚車。歲歲轉勞塵,倦矣秋春。五湖舟冷泊寒汀。欲曏古人賒一楫,從此水雲。雲水亦傷心。一例飄萍。豈如醉裏坐瞢騰。醉欲醒時杯又滿,不要今生。
舊病新添又幾分,除非抵死了癡根,三生石上證前因。那得稍閒拋淚眼,好難翻改愛花身。最應悔恨是情真。
千行百業鬥真章,廣告亂如蝗。仙家妙物,人間極品,吆喝方忙。欺矇僞劣誰能辨?宰你沒商量。良心掉價,荷包縮水,道德清倉。
嘆中原、無多佳氣,等閒銷與塵土。故陂難駐雙棲夢,又被西風吹去。天已妒。況更有、人間繒繳相期汝。逡巡自顧。剩辛苦南來,伶俜隻影,悽冒蓼花雨。幷州路、寂寞神鴉社鼓。今宵誰共羈旅。茫茫碧落情何極,忍把舊盟輕負。空淚註。怕尚有、冤禽伴汝衕終古。飄零斷羽。縱一曲平沙,哀弦切切,愁曏此時訴。
百年孤獨,曏蒼崖坐看,露橫星沒。除卻東坡當日影,眼底更餘何物?一碧長天,萬竿秋水,少個知心月。玉壼傾盡,待將幽興催發。遙念元始之初,韶音仙樂,未必宜人接。便溯流光還起點,來去終嫌匆卒。旅食塵間,悠遊幻境,剩此風騷骨。炎涼種種,過江鴻雁能說。
靈鵲靜,落花紅。簾罅豔陽慵。鈿釵偎枕鬢雲鬆。絲縷繞纖蔥。前宵雨。今朝露。肯示一春歸處。悔將新約寄東風。回盼影無蹤。
無言微漾雙眸,靜如秋。心繭千絲無處綰情柔。欲不見,總還念,怕人羞。奈唱春詞一曲上西樓。
天亦垂淚,是人豈能淚不揮?紀念碑,花圈林立,輓聯素圍。灰撒江河濤澎湃,骨落青山峯崔巍。功勳卓、永垂青史冊,壯經緯。繼遺志,銘教誨,辨真僞,識妖鬼。與賊決鬥,勇棄安危。痛弔猶覺公健在,光輝榜樣育新葵。億萬衆與你肝膽照,英靈慰。
擬結無情汗漫遊,星河耿耿月邊流。霓燈煥彩鵑啼血,舞榭摩雲虎踞丘。肯信仙壇留鳳影,閒聽海客說瀛洲。青苔碧瓦今宵夢,睡到汀茫也是愁。
世味醺酣如酒,嗟予餘量無多。請從退席莫申訶,一榻長秋獨臥。夢裏倏然千裡,人間豈必山河。虛舟容與近無何,一笛相攜自可。
飲散扶頭思睡,喚來輕艇穿煙。槐花香上帽簷邊。夜螢戲火亂,春雁背沙旋。萬綠倩扶殘夢,落紅吹入新篇。清溪皓月曏人圓。南泉幽絕處,莫放棹歌前。
兵車畫壁尚轔轔,無限邊愁泥殺人。還似鬥雞盈水陸,抱關翁仲擁城闉。
華燈萬盞光如雪,清輝難掩高高月。嘈雜市聲喧,徘徊在小園。月移聲漸悄,庭樹風吹杪。吟魄度關山,怕驚君夢殘。
天工妙手造顱元,俱按己形如鉢盆。覆幬羣生一盆下,教人幹惕日驚魂。
買酒農家略費錢,迄今猶記子瞻言:人間有味是清歡。細雨風回千萬裏,桃花始發兩三天,斷無人出是朝煙。
吹雨北風疲,追煙南雁起。閒窗動遠情,幽夜分寒味。一霎過春邊,千程如夢裏。點頭鶯燕逢,何必更知己。
欲辭塵擾處宜偏,合曏溪山水石邊。席草忘機觀白鷺,迎風披髮讀青蓮。四時妙趣堪成畫,萬古幽情可入篇。累世誰人能不死,心怡便是大羅仙。看慣風雲百變容,此懷一味只疏慵。鑽頭覓縫多因妒,曏背無端莫問蹤。偶見喧威唯起浪,未能擋日枉爲峯。萬般做作君休管,但守巖巖磊落胸。武陵有境問無津,陶筆花開理想春。獸類共居終掠奪,人羣屯聚必王臣。即憑食色已多事,若勿貪私定愴辛。到底舔脣聊解渴,劫塵至處復生秦。衕惜先生脊骨崚,憑茲應世也難勝。但持批鬥焉齊衆,不用中和定失朋。匕首能剜千點血,投槍怎鑿一池冰。神州之病在根性,千古爲殃是棘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