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蔡醒庵先生稽醉鄉詩
教道方衰賴護持,溫柔敦厚此流遺。只容醒醉之間住,自寫衕光以外詩。水石荒寒殊可念,天雲閒淡卻能奇。佳兒爲了藏山事,撫捲燈前我已癡。
教道方衰賴護持,溫柔敦厚此流遺。只容醒醉之間住,自寫衕光以外詩。水石荒寒殊可念,天雲閒淡卻能奇。佳兒爲了藏山事,撫捲燈前我已癡。
八方澒洞正何時,欲就長談意可知。應攝荒寒入詩句,晚窗冥坐一燈遲。
東徵兒去值秋殘,寄得書來雪滿山。應挾四明排闥入,千峯萬壑照蒼顏。
種樹看花俗未諧,竟難身處不材材。解顏猶及新桃熟,入夢空呼舊雨來。憂縱能傷君已了,文無可定我尤哀。贈詩已負生前約,宿草春風又一回。
水色山容辨不清,纔收積雨尚冥冥。家人自作端阻節,兄弟來登煙水亭。妨路新泥猶滑滑,如人短樹正青青。梨園弟子真堪笑,不唱靈均唱素貞。
奇肱有時來,飛鳴繞江址。居人各走匿,頃刻成荒市。瓜園接城東,移居賴有此。葉稠瓜欲熟,濃綠綴黃紫。巨彈或墮空,煙焰迷尺咫。深藏幸無恙,棚架疑可恃。
臥聞風雨逼燈前,寒夕持瓢竟不然。尚有此庵容我懶,餘無可語覺公賢。相逢苦問今何世,且住寧知已半年。心貯萬哀憑一指,山空雲去意如禪。
千萬億捲歸空虛,汗牛塞屋猶其餘。塵積蟲饕亦徒爾,誰復一一爲爬梳。縱使爬梳我何得,閉門琢句聊自娛。意之所適遺巧拙,四時花供千於喁。如何焚去不自惜,權當敗葉堆茶爐。便將生計付餘紙,區畫出入行疏疏。料量鹽豉亦不易,未知勤家了債無。可能預儲沽酒費,萬愁消盡春風初。
已得看山十日閒,每從幽處寫詩還。可能衝雨如前約,衕看溪南未盡山。
林梢月色昏,田父歸相語。螢火入茅茨,明朝盈尺雨。
一水猶粼粼,保此寧非幸。估船不肯來,世亂境尤靜。排闥二三輩,招邀到孤艇。延緣無尺葦,補以荷萬梗。是中熟經過,清景入毫穎。前賞真成夢,到眼略不省。稍聞笳吹音,示之暇而整。茲遊或有益,豈能塵慮屏。
愛此荒郊菊,著花殊未遲。自營淡生活,肯傍小藩籬。無意酬佳節,從渠笑醜枝。軒窗勞點綴,相對有深期。
炮聲晚未休,雲自蘇山北。老姐招不來,守此山中宅。避寇互來往,久聚忘主客。熟知寇未至,我與姐復隔。去年六月晨,倚澗方朝汲。奔雷赴其前,巨彈背後坼。跳波濺衣襟,兩耳爲之塞。至今水邊石,有鐵尚深黑。性命纔脫遺,悲憤又橫臆。獨坐對蒼茫,傾耳待其寂。
深夜街衢電火稀,琵琶亭畔語依依。江天月色涼如許,想抵金城正授衣。
種樹書多信手翻,好栽新柳傍河灘。江頭楓接河灘柳,從此春風度玉關。
新稻如山擁一燈,野田鳥雀寂無聲。村人爭看上甘嶺,壯士方殲美國兵。當日風光猶在眼,座中父老盡傷情。關山萬裡難收骨,宿草春風幾度青。
卅年江海各相忘,照影池波鬢老蒼。行篋尚能存管子,詩人常是作監倉。開年五日春方好,樽酒新醅客未嘗。願子移家九江側,頻來草閣看霞光。
尚憶傳生酒,雙渦笑入杯。我真無賴子,卿是可憎纔。芳草年年綠,春心寸寸灰。何當待明月,相約抱琴來。
臥後深宵露氣濃,枕邊時到隔林鐘。無端亂墜一庭葉,有底閒愁四壁蛩。村犬吠寒聲遠近,荒雞啼月夢惺忪。江南庾信歸猶滯,思入雲山第幾重。
飄萍那復計何方,一舸程長共夜長。最是徵人魂斷處,漁燈三五認吾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