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生日 其二
世人樂久生,固以生爲樂。樂生必惡死,佛老均束縛。聖雲夕死可,豈謂甘冥漠。哭顏遂至慟,懷抱亦已惡。我生踰聖年,自省甚可怍。功名意頗厭,嗜好情更薄。生存何以遣,又不耽寂寞。鳥獸難衕羣,吾徒尤落落。古人或放達,縱酒以自託。儳然不終日,是非昧今昨。大哉死乎嘆,乘化聊一噱。
世人樂久生,固以生爲樂。樂生必惡死,佛老均束縛。聖雲夕死可,豈謂甘冥漠。哭顏遂至慟,懷抱亦已惡。我生踰聖年,自省甚可怍。功名意頗厭,嗜好情更薄。生存何以遣,又不耽寂寞。鳥獸難衕羣,吾徒尤落落。古人或放達,縱酒以自託。儳然不終日,是非昧今昨。大哉死乎嘆,乘化聊一噱。
熟記老將至,時時欲息肩。不如有營者,汲汲常忘年。尼山不知老,劬學遺憂煎。猶雲樂忘憂,其憂固難捐。孜孜斃乃已,治《易》姑勉旃。孔顏何所樂,壽夭從其天。老學若炳燭,吾意殊不然。多能實鄙事,作繭真自纏。頹然且放浪,如魚躍於淵。毋爲學所役,益智滋可憐。無憂豈非樂,至樂還隨緣。縱老樂不改,以此得終焉。
年年必出關,耄期見筋力。諸夏如相諒,豈亦好懿德。太公歸乎來,避紂豈長策。天下之大老,舉世當矜式。以詩收人心,斯文有正色。神州論漸改,丕變未可測。一朝獲頓悟,相率銷鋒鏑。重華生諸馮,得意行中國。敢言時無人,救世待深識。
韜庵八十七,天意使久留。自有高世名,羣雄資懷柔。羣雄各垂老,民勞可小休。苟爲功名計,紛爭欲何求。何時一杯酒,解兵泯恩讎。衕心扶日月,王道興神州。老夫必退讓,放之出一頭。以齊猶反手,諸賢有意不?順逆與難易,借箸聊前籌。
黨人騃很絕無顧,意輕死灰不復然。老夫傭書居滬瀆,歲易鉅萬年復年。忽聞奉帝奔日館,坐得國寶俱垂涎。穿窬竊寵各自喜,流毒南北成滔天。天回地轉有新邑,爇天吐燄輝山川。舉世驚疑空拭目,自怪熟視無泰山。東來二帝更攜手,此輩眩伏將何言。津沽蜷局有羣豎,留取微命思舊恩。
投門避地久周旋,遼左龍飛信有天。紀事會須成本末,崎嶇又歷十三年。
皎然進退自分明,中止休疑業未成。天道從來看後起,祇將白髮待還京。
手書日記罷趨衙,便覺閒廊足歲華。十日雨晴喧曙雀,半庭綠暗長秋花。故人頻問詩情好,新局微聞國論譁。拂拭書窗入長夏,試評沉李與浮瓜。
尸位三年我自評,乞歸衆怒尚難平。老夫罵世殊無謂,何怪時流出惡聲。
負重堪嗟忍辱時,勤攻吾過欲誰期。杜門譭譽今奚較,奮筆詩人莫太遲。
杜門既無營,魂夢殊安貼。此身真我有,不復念事業。平生南方強,暴虎何所懾。脫韝忽颺去,袖手聊自愜。或疑老猶龍,意乃周之蝶。閒廊長幾許,徐步閱塵劫。惟餘還京興,觀闕映眉睫。
天際昂頭孰可留,《逍遙》篇外更遨遊。燕遼來往纔經宿,坡潁追隨又一秋。人物西山須野老,畫圖喬木待高樓。長廊徐步閒吟地,定有乾坤眼底收。
登高還有壯心無,詩酒闌珊興亦孤。付與閒人話《心史》,卻收餘論作《潛夫》。
天傾西北漫倉皇,地缺東南孰主張。俯視中原三萬裏,不妨抱膝過重陽。
杞憂無盡思無邊,都在人間曉夢前。偶起推門看夜碧,長庚留燄正橫天。
七六得乞休,平生事已畢。人間猶可樂,付與閒歲月。遼瀋萬餘裏,國勢頗鬱勃。功成何必我,長策宜早決。預期二十年,治水未可忽。北境湖波平,南疆河流達。次之比湘贛,上之比蘇浙。他時水鄉人,樂土好生活。豈知今朔漠,一變爲於越。所嗟悠悠者,或作而或輟。肉食不足謀,繼起孰人傑?自餘小得失,姑置勿強聒。天心果助我,吾志行當徹。
塞下燒羊老尚饞,深杯樂聖亦能銜。爲君一說江湖味,彘肺魚頭便不凡。
諸老銷沈等可哀,酒餘話舊苦低迴。新京殘客能相見,喚起衕光百感來。
杜門謝客忽經年,王道衰興豈偶然。驅雀驅魚非我力,有人抱膝待迴天。
自詡知微且見幾,聊將聚飲蔔南歸。江湖粗辨魚羹飯,何幸君恩聽拂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