詠廬山三疊泉與秀峯瀑佈
匡嶽三疊泉,盛名雷貫耳。陟降殊艱難,況我肉生髀。心動效雀躍,膽寒擱屐齒。倩影夢不來,圖像只片紙。畫餅豈充飢,咫尺儼千裡。有客爲形容,名至實未逮。一疊一吐吞,支離恨破碎。俯瞰惟細流,仰視積石蔽。宛如常山蛇,見首不見尾。鼎中烹全牛,一臠能饜胃?何似秀峯下,百丈飛瀑墜。倒掛銀河水,鏜鞳聲峭厲。盡洗萬古愁,席捲魑與魅。
匡嶽三疊泉,盛名雷貫耳。陟降殊艱難,況我肉生髀。心動效雀躍,膽寒擱屐齒。倩影夢不來,圖像只片紙。畫餅豈充飢,咫尺儼千裡。有客爲形容,名至實未逮。一疊一吐吞,支離恨破碎。俯瞰惟細流,仰視積石蔽。宛如常山蛇,見首不見尾。鼎中烹全牛,一臠能饜胃?何似秀峯下,百丈飛瀑墜。倒掛銀河水,鏜鞳聲峭厲。盡洗萬古愁,席捲魑與魅。
北方之山多骨而少肉,南方之山多肉而少骨。姑蘇有山皆丘陵,丘陵幽處亦可讀。天平靈巖饒佳致,虎丘籍甚耳尤熟。天平自犖確,靈巖只肥綠。虎丘雖卑得兼之,一丘雙美盡苞南與北。況復古跡茫茫不勝數,闔廬真娘墓此蔔。魚腸劍氣衝牛鬥,吳姬豔名萬世續。更有生公講涅槃,頑石點頭見諸載藉錄。一塔亭亭丘之巔,閱盡滄桑似轉轂。千年一瞬過迅羽,七級至今巍然矗。彭祖八百誠妄言,以視茲塔之壽毋乃仍爾促。我今重遊空悵望,即事即景長歌以當哭。懸知百歲不可期,太息身名朽俱速。幸得知己一人菊味翁,新韻迭相次和免煢獨。寧作無食肉相之管城子,也勝孔方兄之門下一走卒。
亂餘名輩幾人存,撰丈鐘山道自尊。彈指滄桑驚老眼,哀時文字有啼痕。烹茶聚葉閒成課,瘦石寒花靜不言。舊學風流寧銷歇,一星南極耿黃昏。
世網嬰人只自憐,姑蘇四日快休沐。姑蘇城中紛車馬,飛塵恰似楊花撲。何如古鎮得靜便,駕言聯翩到木瀆。木瀆亦已易容顏,道周拔地起夏屋。或雲老街有古意,俗尚猶未損真樸。初入驛亭生離情,坐覺羈旅在行役。河岸繫纜泊客船,岸上垂柳絲絲綠。不見當年送別人,恍聞離人吞聲哭。仄巷深深一徑長,小肆冷攤貨百物。百物如人裝束新,插架牙籤無一軸。奼女彩圖殊琳琅,訪古翻陷遊仙窟。既來且安重行行,不覺腑臟枵其腹。鼎鼐調和五味香,石家老店已在目。華堂筵開斟淥酃,大快朵頤東坡肉。心欲逃席口不許,姑且滑其泥揚其波而與舉世衕其濁。
黑髭涵鏡幾莖白,駐景牽牛一夕難。盡有閒愁堪老我,聽他萬事逐雙丸。攤書漸覺憐蠅字,閱世何須問馬肝。白酒黃柑聊餞歲,好春待入小樓看。
千裡入荒城,又是匆匆別。宅第盡廢墟,道路人蹤絕。烏雀繞枝頭,蛇鼠出野穴。不知人意苦,但聞聲哀咽。何處是青山,定多杜鵑血。入夜秋風起,雲浮月明滅。鴻雁何悲鳴,徵夫心膽裂。故園人豈知?天際愁腸結。
十年水流東,十年水流西。水流無已時,人事成爪泥。春殘花濺淚,暑去寒露悽。盛衰付煙雲,得失笑蟲雞。孔門聞道死,莊生與物齊。各言志所取,身後互訶詆。是非無定論,榮辱不須迷。堂燕尋常入,暮鴉終古啼。不如傾鬥酒,詩成和醉題。
汗馬黃沙百戰勳,神州多難待諸君。從來王業歸漢有,豈可江山與賊分。暖日照融千樹雪,寒風吹散滿天雲。猶多狐鼠遁逃處,河朔家家望五軍。
慷慨入荒城,孤煙帳下明。風沙千戶捲,煙樹一村傾。倦鳥艱難宿,歸鴉哀怨鳴。行行問去路,大雪滿徵程。
歲暮克崑崙,旌旗凍不翻。雲開交趾地,氣奪大和魂。烽火連山樹,刀光照彈痕。但憑鐵和血,鬍虜安足論!
海天遙望落霞紅,機杼聲消井臼空。常爲遠遊違左右,徒勞徵戰轉西東。寒霜蕭殺悲慈竹,冷雨淒涼泣古桐。縱有俸錢多十萬,承歡無路哭秋風。
更澤危坐對寒釭,怕聽空庭雨打窗。蠟燭燒殘腸欲斷,拚將秋淚落雙雙。簾捲瀟湘夜欲沈,愁腸敲斷五更砧。秋風吹入絲絲雨,似共勞人淚下襟。
萬裡雲山北望頻,南天立馬一勞人。邑多衰落傷農圃,路有飢寒恥重臣。生意哀憐驅羸馬,道心消逝伴朱輪。煙村殘野夕陽處,枉自風光畫樣新。
安論經緯起斯民,終爲浮雲蔽日頻。獨仰雲山遙萬裡,常揮涕淚泣孤臣。
羣山萬壑水雲天,回首蒸炎又十年。南望初離關百二,北徵今上路三千。風橫平野烏飛絕,雪壓寒空馬不前。冷暖數來應自苦,猶留肋骨鐵般堅。
夜半風回雨腳收,萬家和氣與雲遊。蕭條寒巷荒三徑,突兀晴空聳二樓。勝日登臨輕一醉,下鄉昏墊間衕憂。江空峽響魚龍落,盡放青青極目秋。
俗務年來亂似麻,鯤鵬擊水願終奢。纔盟鷗鳥仍浮世,敢有文章待籠紗。春院一雙禽織錦,柯庭幾樹筆生花。拈盡髭鬚無好句,黃昏已近剩餘霞。
中庭一白涼無際,繁霜驟驚秋晚。凍柳迷煙,荒螢照壁,離恨並刀難剪。孤帷暫掩。鎮千壘煩憂,臥思冰簟。夢已無家,蠹箋凝淚對愁捲。江湖流浪最苦,塞鴻飛過處,悽感無限。梳骨酸風,羞容冷月,撩亂詩腸自轉。騷魂去遠。又瘦到今年,羽觴誰薦。漫把殘花,坐看濃霧斂。
一老巋然在,枯居道有真。彰身羅萬捲,搖筆動秋旻。入定誰由佛,言愁不爲貧。滄桑忽掛眼,何意哭天民。
山痕春翠窺簾淺。東風吹暖花間院。榴火趁牆明。雨餘連日晴。彩雲無夢到。鶯燕空輕俏。何處望伊人。天涯芳草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