甿入城行
村甿終歲不入城,入城怕逢縣令行。 / 行逢縣令猶自可,莫見當衙據案坐。
村甿終歲不入城,入城怕逢縣令行。 / 行逢縣令猶自可,莫見當衙據案坐。
疏簾捲春曉,鬍蝶忽飛來。 / 遊絲飛絮無緒,亂點碧雲釵。
今日非昨日,明日復何如。 / 朅[1]來真悔何事?不讀十年書。
綠陣連煙垠,風雨化精節。 / 玉露含青紫,沁徹哲人心。
此君志欲擎天碧,聳出雲頭高百尺。 / 只恐年深化作龍,一朝飛去不留跡。
曉風催我掛帆行,綠漲春蕪岸欲平。 / 長水塘南三日雨,菜花香過秀州城。
西郊落花天下奇,古人但賦傷春詩。 / 西郊車馬一朝盡,定庵先生沽酒來賞之。
洪波艤楫泛中流,鳧淑鷗汀攬勝遊。 / 數點漁舟歌欸乃,詩情恍在白蘋洲。
二水中分異舊時,河洲株柳少人知。 / 虯枝偃蓋宜仙島,碧幹撐天入鳳池。
酒盡燈殘夜二更,打窗風雪映空明。 / 馳來北馬多驕氣,歌到南風盡死聲。
野寺分晴樹,山亭過晚霞。 / 春深無客到,一路落鬆花。
勞勞車馬未離鞍,臨事方知一死難。 / 三百年來傷國步,八千裡外弔民殘。
棲鴉流水點秋光,愛此蕭疏樹幾行。 / 不與行人綰離別,賦成謝女雪飛香。
餘生足下。前日浮屠犁支自言永曆中宦者,爲足下道滇黔間事。餘聞之,載筆往問焉。餘至而犁支已去,因教足下爲我書其語來,去年鼕乃得讀之,稍稍識其大略。而吾鄉方學士有《滇黔紀聞》一編,餘六七年前嘗見之。及是而餘購得是書,取犁支所言考之,以證其衕異。蓋兩人之言各有詳有略,而亦不無大相懸殊者,傳聞之間,必有訛焉。然而學士考據頗爲確核,而犁支又得於耳目之所睹記,二者將何取信哉? / 昔者宋之亡也,區區海島一隅,僅如彈丸黑子,不逾時而又已滅亡,而史猶得以備書其事。今以弘光之帝南京,隆武之帝閩越,永曆之帝西粵、帝滇黔,地方數千裏,首尾十七八年,揆以《春秋》之義,豈遽不如昭烈之在蜀,帝昺之在崖州?而其事漸以滅沒。近日方寬文字之禁,而天下所以避忌諱者萬端,其或菰蘆澤之間,有廑廑志其梗概,所謂存什一於千百,而其書未出,又無好事者爲之掇拾流傳,不久而已蕩爲清風,化爲冷灰。至於老將退卒、故家舊臣、遺民父老,相繼澌盡,而文獻無徵,凋殘零落,使一時成敗得失與夫孤忠效死、亂賊誤國、流離播遷之情狀,無以示於後世,豈不可嘆也哉!
新寒中酒敲窗雨,殘香細嫋秋情緒。纔道莫傷神,青衫溼一痕。 / 無聊成獨臥,彈指韶光過。記得別伊時,桃花柳萬絲。
順治二年乙酉四月,江都圍急。督相史忠烈公知勢不可爲,集諸將而語之曰:“吾誓與城爲殉,然倉皇中不可落於敵人之手以死,誰爲我臨期成此大節者?”副將軍史德威慨然任之。忠烈喜曰:“吾尚未有子,汝當以衕姓爲吾後。吾上書太夫人,譜汝諸孫中。” /
欲寄愁心朔雁邊,西風濁酒慘離顏。黃花時節碧雲天。 / 古戍烽煙迷斥堠,夕陽村落解鞍韉。不知徵戰幾人還。
國初,有喬山人者善彈琴。精於指法,嘗得異人傳授。每於斷林荒荊間,一再鼓之,悽禽寒鶻,相和悲鳴。後遊郢楚,於旅中獨奏洞庭之曲。鄰媼聞之,諮嗟惋嘆。既闋,曰:“吾抱此半生,不謂遇知音於此地。”款扉扣之。媼曰:“吾夫存日,以彈絮爲業。今客鼓此,酷類其聲耳。”山人默然而反。
有時雲與高峯匹,不放鬆巒歷歷。望裏依巖附壁,一樣黏天碧。 / 有時峯與晴雲敵,不許露珠輕滴。別是嬌酣顏色,濃淡隨伊力。
絕豔驚人出漢宮,紅顏命薄古今衕。 / 君王縱使輕顏色,予奪權何畀畫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