佈袋和尚忍字記・鵲踏枝
你不敢曏佛殿繞周遭,你不敢禮三拜朝。 / (雲)你這等肥胖呵,(唱)你穩情取滾出山門,踹上青霄。
你不敢曏佛殿繞周遭,你不敢禮三拜朝。 / (雲)你這等肥胖呵,(唱)你穩情取滾出山門,踹上青霄。
呀,你道是神通廣大,可惜你這肚量小。 / (雲)兀那和尚,你聽者,(唱)不想這病維摩入定參禪早,誰想你是個瘦阿難結果收因好,不想你個沈東陽削髮爲僧了。
這墨又不曾把鰾膠來調,這字又不曾使繡針來挑,可我怎生洗不下、擦不起、揩不掉?這和尚故將人來撇皁,直寫的來恁般牢。 / 我若是前街上猛撞見,若是後巷裏廝逢着,我着兩條漢拿到官,直着一頓棒拷折他腰。
我恰纔胸膛上撲地着,他去那磚街上丕的倒。 / 不爭你這窮性命登時死,哎!將我這富魂靈險嚇掉了。
這字他可便背書在手掌恁般牢,(雲)兄弟,你看我手裏的和他胸前的一般哩,(唱)可怎麼翻印在他胸脯,可怎生便無一畫兒錯,兩個字肯分的都一般大小?(帶雲)到的官司三推六問呵,(唱)我索把罪名招,(劉均佑雲)哥哥放心,我替您承當去。 / (正末雲)兄弟,你替不的我也。
我從今後看錢眼辨個清濁,愛錢心識個低高。 / 我從今後棄了家財,禮拜你個真三寶。
則這欠債的有百十家,上解有三十號,(帶雲)我爲這錢呵,(唱)使的我身心碎了。 / 將我這花圃樓臺並畫閣,我今蓋一座看經修煉的團標。
恰纔那花溪飛燕鶯,可又早蓮浦觀鵝鴨。 / 不甫能菊天飛塞雁,可又早梅嶺噪寒鴉。
每日家掃地焚香唸佛,索強如恁買柴糴米當家。 / (帶雲)若不是俺師父呵,我劉均佐怎了也啊!(唱)謝諸尊菩薩摩訶薩,感吾師度脫,將俺這弟子來提拔。
我只一手將繫腰來採住曏前掐,可便不着你躲閃藏滑。 / (佈袋雲)劉均佐,你忍着。
兩模兩樣鼻凹,一點一般畫畫。 / 磕頭連忙拜他,則被你蹺蹊我也,救苦救難菩薩。
這分兩兒輕和重?(劉均佑雲)也有十兩五錢不等。 / (正末唱)金銀是真共假?(劉均佑雲)俱是赤金白銀。
我說的是十年塵夢三生話,我啜的是兩腋清風七盞茶。 / 非自談非自誇,我是這在城中第一家。
我如今跳離人我是非鄉,(帶雲)師父也,想俺那妻子呵!(唱)到大來間別無恙。 / 我識破這紅塵戰白蟻,都做了一枕夢黃粱。
不由我不感傷,不由我添悲愴。 / 咱須是美眷煙,爭奈有這村和尚。
他則待輪棒打鴛鴦,那裏肯吹玉引鸞凰。 / (旦兒雲)員外,則被你苦痛殺我也。
我出的正堂庫房,正看見你這和尚,沒來由喫的偌來胖。 / 把這個劉員外賺入火坑旁,(首座雲)忍者。
你送了我這一場,休了俺那紅妝,棄了俺那兒廊,他倒有兩個婆娘。 / 好打這點地腳,他可甚麼出山像,又攪下這師長。
天那,送的我人離財散怎還鄉?不想這釋迦佛倒做了畫眉郎。 / 想俺糟糠妻子倚門傍,今日個便往;免了他短金釵畫損在綠苔牆。
好教我無語評跋,誰想這脫空禪客僧瞞過,幹丟了銅鬥兒家活。 / 則俺那子和妻,心意裏,定道我在蓮臺上穩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