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作試問堂前石五首 其一
試問堂前石,來今幾十年?衰顏空雨雪,幽致自風煙。微醉寒堪倚,孤吟靜更眠。舊湖春水長,誰系釣魚船。
試問堂前石,來今幾十年?衰顏空雨雪,幽致自風煙。微醉寒堪倚,孤吟靜更眠。舊湖春水長,誰系釣魚船。
堂前多種紫荊枝,堂上能啼白髮兒。但恨後來風雅廢,南陔不似古人詩。
蒼峯落日微,白鶴秋風遠。客路入疏鍾,田家背山坂。孤煙桑柘寒,歸鳥茆茨晚。欲覓紫芝翁,山深白雲滿。
霜冷月交輝,春風暗透肌。襟懷添醞藉,胸次發新奇。斟酌酬佳景,推敲話舊詩。暗香生薄袂,疏影寫枯枝。
石鼓崇黌館,朱陵起洞房。逶迤環二水,錯落翳羣芳。衿佩來遊藝,川原慨戰場。遺祠垂闕葛,流演發朱張。風墮鬆花老,秋餘桂子香。飛甍瓊玉島,巍殿水晶鄉。霧斂東巖旭,寒侵曲棧霜。丹楓翬蜃閣,青草跨虹梁。綠水浮文鯉,高岡集彩凰。禹門翻錦浪,虞陛覽朝陽。竊藥窺蟾跡,攀蘿散鷺藏。題詩鑱石翠,把釣薦橙黃。壞飲窊樽古,巢居樹幄涼。湘波澄碧鏡,嶽黛出新妝。採菊堪充茹,紉蘭欲佩裳。嶺雲招隱約,灘瀨自宮商。按節休清曠,徵帆度渺茫。驚烏非匝繞,回雁謾翱翔。城郭凌煙紫,林巒帶晚蒼。歸與市橋月,漁唱起滄浪。
悠悠身世更何如,佈褐由來勝錦裾。 / 今日岐陽無鳳鳥,秋風笠澤有鱸魚。
城裏看山看不足,花時雪後每來遊。洗空塵土惟池水,磨盡英雄是石頭。此日憑欄聞楚雁,何人掘冢得吳鉤。東風又綠蒼崖樹,檀闆娥笙醉未休。
草徑如蛇綰,茅廬比鬥寬。 / 溪聲歸夜響,山氣入春寒。
陶令惟耽飲,虞卿漫著書。 / 雄文莫弔屈,高士不徵徐。
月下相逢縞袂寒,鬆枝清露溼煙鬟。祇因翠羽能歌舞,留得春風滿醉顏。
文天祥字宋瑞,又字履善,吉之吉水人也。體貌豐偉,美晳如玉,秀眉而長目,顧盼燁然。自爲童子時,見學宮所祠鄉先生歐陽修、楊邦乂、鬍銓像,皆諡“忠”,即欣然慕之。年二十舉進士,對策集英殿。時理宗在位久,政理浸怠,天祥以法天不息爲對,其言萬餘,不爲稿,一揮而成。帝親拔爲第一。尋丁父憂,歸。 開慶初,大元兵伐宋,宦官董宋臣說上遷都,人莫敢議其非者。天祥時入爲寧海軍節度判官,上書“乞斬宋臣,以一人心”。不報,即自免歸。後稍遷至刑部郎官。出守瑞州,改江西提刑,遷尚書左司郎官。累爲臺臣論罷。除軍器監兼權直學士院。賈似道稱病,乞致仕,以要君,有詔不允。天祥當製,語皆諷似道。時內製相承皆呈稿,天祥不呈稿,似道不樂,使臺臣張志立劾罷之。天祥既數斥,援錢若水例致仕,時年三十七。 鹹淳九年,起爲湖南提刑,因見故相江萬裡。萬裡素奇天祥志節,語及國事,愀然曰:“吾老矣,觀天時人事當有變,吾閱人多矣,世道之責,其在君乎?君其勉之。”十年,改知贛州。 德祐初,江上報急,詔天下勤王。天祥捧詔涕泣,使陳繼周發郡中豪傑,並結溪峒蠻,使方興召吉州兵,諸豪傑皆應,有衆萬人。事聞,以江西提刑安撫使召入衛。其友止之,曰:“今大兵三道鼓行,破郊畿,薄內地,君以烏合萬餘赴之,是何異驅羣羊而搏猛虎。”天祥曰:“吾亦知其然也。第國家養育臣庶三百餘年,一旦有急,徵天下兵,無一人一騎入關者,吾深恨於此,故不自量力,而以身徇之,庶天下忠臣義士將有聞風而起者。義勝者謀立,人衆者功濟,如此則社稷猶可保也。” 天祥性豪華,平生自奉甚厚,聲伎滿前。至是,痛自貶損,盡以家貲爲軍費。每與賓佐語及時事,輒流涕,撫幾言曰“樂人之樂者憂人之憂,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 天祥至潮陽,見弘範,左右命之拜,不拜,弘範遂以客禮見之,與俱入厓山,使爲書招張世傑。天祥曰:“吾不能捍父母,乃教人叛父母,可乎?”索之固,乃書所過《零丁洋詩》與之。其末有雲:“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弘範笑而置之。厓山破,軍中置酒大會,弘範曰:“國亡,丞相忠孝盡矣,能改心以事宋者事皇上,將不失爲宰相也。”天祥泫然出涕,曰:“國亡不能救,爲人臣者死有餘罪,況敢逃其死而二其心乎。”弘範義之,遣使護送天祥至京師。 天祥在道,不食八日,不死,即復食。至燕,館人供張甚盛,天祥不寢處,坐達旦。遂移兵馬司,設卒以守之。時世祖皇帝多求纔南官,王積翁言:“南人無如天祥者。”遂遣積翁諭旨,天祥曰:“國亡,吾分一死矣。儻緣寬假,得以黃冠歸故鄉,他日以方外備顧問,可也。若遽官之,非直亡國之大夫不可與圖存,舉其平生而盡棄之,將焉用我?”積翁欲合宋官謝昌元等十人請釋天祥爲道士,留夢炎不可,曰“天祥出,復號召江南,置吾十人於何地!”事遂已。天祥在燕凡三年,上知天祥終不屈也,與宰相議釋之,有以天祥起兵江西事爲言者,不果釋。 至元十九年,有閩僧言土星犯帝坐,疑有變。未幾,中山有狂人自稱“宋主”,有兵千人,欲取文丞相。京城亦有匿名書,言某日燒蓑城葦,率兩翼兵爲亂,丞相可無憂者。時盜新殺左丞相阿合馬,命撤城葦,遷瀛國公及宋宗室開平,疑丞相者天祥也。召入諭之曰:“汝何願?”天祥對曰:“天祥受宋恩,爲宰相,安事二姓?願賜之一死足矣。“然猶不忍,遽麾之退。言者力贊從天祥之請,從之。俄有詔使止之,天祥死矣。天祥臨刑殊從容,謂吏卒曰:“吾事畢矣。”南鄉拜而死。數日,其妻歐陽氏收其屍,面如生,年四十七。其衣帶中有贊曰:“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惟其義盡,所以仁至。讀聖賢書,所學何事,而今而後,庶幾無愧。”
神仙冰雪姿,方丈難企覢。清高絕塵上,亦藉波濤險。世人空想像,年歲虛荏苒。秦皇與漢武,鬢雪不可染。猖狂遺餘恨,略得筆舌貶。君看唐虞聖,聞君衽猶斂。
露峯寺閣倚鬆風,風細鬆高閣更空。何處流泉生石上,有人鳴玉下雲中。花飄霧露春香滿,影動龍蛇曉日融。安得身如列禦寇,翩翩高舉出冥鴻。
道人心印悟來,自然惺灑。 / 這妙用、玄關造化,神功巧筆,今古難畫。
長沙老筆混狂瀾,刮耳鷗波點素紈。翰墨風流作三笑,最憐白紵一生酸。
風月所舉問汝陽記黃肇退狀於飛燕,並蒂蓮,有心也待成姻眷。喫不過雙生強口臠,當不過馮魁鬥諞,甘不過蘇氏鬍扇。且交割麗春園,免打入悲田院。折桂令問蘇卿俏排場戰曾經,自古惺惺,愛惜惺。燕友鶯朋,花陰柳影,海誓山盟。哪一個堅心志誠?哪一個薄倖雜情?則問蘇卿,是愛馮魁,是愛雙生?答平生恨落風塵,虛度年華,減盡精神。月枕雲窗,錦衾繡褥,柳戶花門。一個將百十引江茶問肯,一個將數十聯詩句求親。心事紛紜:待嫁了茶商,怕誤了詩人。殿前歡再問小蘇卿:言詞道不得實誠,江茶詩句相兼併。那件著情,休鬍蘆提二四應,相傒倖。端的接誰紅定?休教勘問,便索招承。答滿懷冤,被馮魁掩撲了麗春園,江茶萬引誰情願?聽妾明言。多情小解元,休埋怨。俺違不過親孃面。一時間不是,誤走上茶船。水仙子駁明明的退佃麗春園,暗暗的開除了雙解元。慘可可說下神仙願,卻原來都是騙。再誰聽甜句兒留連。衕他行坐,和他過遣,怎做的誤走上茶船?招書生俊俏卻無錢,茶客村虔倒有緣。孔方兄教得俺心窯變,鬍蘆提過遣,如今是走上茶船?拜辭了呆黃肇,上覆那雙解元,休怪俺不赴臨川。折桂令問馮魁馮魁嗏你自尋思:這樣嬌姿。效了琴瑟,不用紅娘;則留紅定,便系紅絲。最你呵有甚風流浪子,怎消得多情俊俏媃兒?供吐對實衕,說了緣由,辨個妍媸。水仙子答黃金鑄就劈閒刀,茶引糊成剗怪鍬。廬山鳳髓三千號,陪酥油盡力攪。雙通叔你自纔學,我揣與娘通行鈔。掂了咱傳世寶,看誰能夠鳳友鸞交。折桂令問雙漸小蘇卿窯變了心腸,改抹了姻緣,倒換排場。強拆鴛鴦,輕分鶯燕,失配鸞凰。實丕丕兜籠富商,虛飄飄蹬脫了纔郎。你試思量,不害相思,也受淒涼。水仙子答陽臺雲雨暫教晴,金鬥風波且慢行。小蘇卿是接了馮魁定,俏書生便噤聲。沒來由閒戰閒爭,非幹是咱薄倖。既然是他淺情,我著甚幹害心疼。折桂令問黃肇麗春園黃肇姨夫,人道你聰明.我道你鬍突。蘇氏掂倈,雙生搠淹,你到地妝孤。怕不你身上知心可腹,爭知他恨前似水如魚。休強支吾,這樣恩情,便好開除?水仙子容風流雙漸慣輪鍘,瀾浪蘇卿能跳塔。小機關背地裏商量下,把俺做皮燈籠看待咱,從來道水性難拿。從他赸過,由他演撒,終只是個路柳牆花。折桂令問蘇媽媽蘇婆婆常只是熬煎,臨逼得孩兒,一謎地鬍扇。使會虛脾,著些甜唾,引起頑涎。用力的從教氣喘。著昏的一任頭旋。只爲貪錢,將個嬋娟,賣上茶船。水仙子答有錢問甚紙糊鍬,沒鈔由他古錠刀。是誰俊俏誰村拗,俺老人家下性索。馮員外將響鈔遞著,雙生咷休幹鬧。黃肇嗏且莫焦,價高的俺便成交。議擬雙生好去覓前程,黃肇休來戀寡情,馮魁統鏝剛婚聘。老虔婆指證的明,小蘇卿既已招承。風月所成文案,鶯花寨擬罪名,而春園依例施行。
泥滑滑,塗滿泥。我身兩足馬四蹄,欲行曏前不得馳。不得馳,心勿惱,跛鱉也行千裡道。若教得意早成名,自有青雲腳下生。
鬆峯之下,閒飲刀圭。薦杯火棗交梨。撫動心琴,鸞鶴上下爭飛。虎龍一齊哮吼,便唬回、六賊三尸。陰魔散,覺天清地靜,日月輝輝。斡運金光玉豔,聚祥煙瑞氣,結正嬰兒。體掛仙裳,足履霞彩雲霓。口稱不生不滅,指蓬瀛、路上堪歸。遮些個,道家活計,說與人知。
憶昔奎章學士家,夜吹瓊琯泛春霞。先生歸臥江南雨,誰爲掀簾看杏花。
杏葉黃,杏葉黃。鬍蝶雙飛來,飛來東家牆。東家女兒繡衣裳,可憐鬍蝶惜流芳,妝鬢無心蘇合香。起彈牀上箏,自歌杏葉黃。杏葉青時君去鄉,坐見黃落思斷腸,安得致之在我傍。君不來,天繁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