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客舍
落日西山聞禁鍾,夢迴遠客在盧龍。江南飛盡千株雪,孤負梅花過一鼕。
落日西山聞禁鍾,夢迴遠客在盧龍。江南飛盡千株雪,孤負梅花過一鼕。
弄晴微雨細絲絲。山色淡無姿。柳絮飛殘,荼蘼開罷,青杏已團枝。欄幹倚遍人何處,愁聽語黃鸝。寶瑟塵生,翠銷香減,天遠雁書遲。
君不見東方朔長九尺餘,不如侏儒長三尺。朝捧一囊錢,夕竟飽死復何益。死者不可作,飢者食有餘。堂堂之軀天所命,生之短者續則悲。嗟哉世之人,羨彼侏儒復何爲。
詞客幽尋勝洞庭,神僧名跡在支硎。馬騎仄徑猶存石,鶴放顛崖尚有亭。巖底泉飛輕練白,峯頭龕蝕古苔青。到來頓醒紅塵夢,萬樹鬆濤沸紫冥。
昔者老可守陵州,守居北山吾故丘。太守時來看山雨,每畫紙背成滄洲。老蒲鬆煙色過重,揮霍陰崖交劍矛。百年離亂亡故物,敝篋江南誰復收。新圖篔簹枝葉修,使我不樂思昔侯。碧雞祠前杜鵑叫,玉女井上叢篁幽。棠梨樹高青子落,碧花翠蔓縈牽牛。揚雄無家不歸老,蠨蛸蟋蟀寒相求。丹丘先生東海客,何以見我空山秋。蕭條破墨作清潤,殘質刊落精英留。陂陁重複分細草,山石縈紆生亂流。眉山學官莫厭冷,言歸故鄉非遠遊。石田茅屋儻可得,萬裡欲上東吳舟。百花潭深濯新錦,持報以比珊瑚鉤。
使君高宴出紅梅。腰鼓揭春雷。更將紅酒澆濃豔,風流夢、不負花魁。千裡江山吳楚,一時人物鄒枚。軟金盃襯硬金盃。香挽洞庭回。西溪不減東山興,歡搖動、北海樽壘。老我天涯倦客,一杯醉玉先頹。
黃河城下水澐澐,船去船來幾夕曛。老盡津頭垂釣客,柳陰相對白鷗羣。
太山頃刻化冰山,偃月堂空一死殘。富貴轉頭成鬼樸,奸諛到死帶奴顏。梁間燕子新依佛,柳外蛙聲並屬官。門戶淒涼千騎散,獨留野鶴守禪關。
古來北方善騎射,材力往往矜豪雄。吾觀《金人擊鞠圖》,意氣已欲橫土中。黃旗雕羽指天黑,繡柱龍鱗掀日紅。鳴鞭縱轡捷一發,左回右折如旋風。流星迸亂拂衣裏,飛電翕忽生馬鬃。極知此藝較輕矯,馳騁亦似觀成功。後來脣齒不自惜,縱習武勇終亡國。當時得失爭一丸,百歲安危復何益。
張老奴,脫死囚。 / 貂璫中,第一流。
兩峯削玉倚青天,一水分流碧漢邊。好境直須真見得,莫將圖畫看山川。
玉湖流水清且閒,中有浮玉之名山。千帆過盡莫天碧,惟見白雲時往還。
山城列障駐餘霞,水與長空遠映沙。芍藥省中人望幸,荔枝林外客思家。遙遙徐韍三神棹,渺渺張騫八月槎。蚤歲學遊今白髮,不應猶戀棗如瓜。
寒風剪剪雨冥冥,水白雲黃菜麥青。聽得老農牆外語,今年不得看參星。
借得茅山鶴,乘風飛上天。江聲近九裡,客路已三千。禁闕紅雲上,家鄉碧海邊。待聞金馬詔,復見玉堂仙。
平生性癖耽墳籍,細字牛毛早年筆。只今五十眼昏花,清晝看時滿行黑。投身散地百無事,不著書遮如有失。趙公嗜書似鄴侯,不爲章句非雕搜。綰持樞紐日多暇,借箸自有胸中籌。更尋往事較所處,有夢不到琳琅璆。嗟予何者登瀛洲,殘膏未免窺前修。奫然淵海鮫鱷翥,洞視千古蘇韓歐。文如不作作取法,舍是三子將誰求。窮閻雖具何足玩,破碎燻黑支吟頭。牙籤插架三萬軸,誰省浙本鋪銀鉤?或蘇或歐兩俱可,勿使石璧成空投。仁存義舉侯門事,卻恐乘機似巧偷。
夕露悽以清,涼飆颯然至。籬根荄續聲,長繭繰絡緯。雙股依草荄,兩翼鼓元氣。月明更漏遲,似訴無限意。微物尚知時,嘆彼非物類。我懷素瀟灑,聞汝澹忘慮。
鏡水當軒景最新,翔鷗棲鷺總比鄰。風驚幃箔螢流扇,露溼闌幹月近人。深院暑收聞搗練,前溪波小見垂綸。莫言蕭瑟秋光裏,還見文章賦楚臣。
仁壽徵夫子,乾坤正氣充。德輝鄴下□,膏雨沛閩中。治術原經術,文功暨武功。江山嘉績在,萬古仰清風。
酒暈映朱脣。籬畔嫣然別是春。笑殺當時桃與李,紛紛。只作東風一窖塵。霜月夜寒新。睡起斜紅懶未勻。誰道風流飛燕去,無人。更有香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