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蠻
蓬萊院閉天台女,畫堂晝寢人無語。
拋枕翠雲光,繡衣聞異香。
潛來珠鎖動,驚覺銀屏夢。
臉慢笑盈盈,相看無限情。
賞析
這是李煜前期作品中的又一首愛情詞,從內容來看,似仍在寫他與小周後之間的愛情生活,和《菩薩蠻·花明月暗籠輕霧》當爲姊妹篇。這首詞也是寫男女幽會偷情的情形,但是它與《菩薩蠻·花明月暗籠輕霧》的少女潛見情郎不同,而是從情郎往見少女的角度寫的。兩首詞雖是情趣不同,但卻又異曲同工。
詞的上片主要寫情郎初入少女居處,暗見少女睡態的情景。起始二句點明環境,也點明瞭主人公潛入畫堂的動機和心理活動。一個“閉”字,既說明了少女的處境,也說明了男主人公何以“潛入”的原由,連“晝寢”也從中得到了說明。有人分析,正是由這一個“閉”可見,少女的形象是小周後,而且其時她正處於“禁中”的這段時間裏(馬令《南唐書》卷五)。其實從“蓬萊”“天台”及“畫堂”等句也可以看到,女主人公不是普通女子。聯繫李煜的生活經歷,指詞中少女爲小周後大概可信。後面是作者以欣賞的眼光描摹出少女晝寢的美麗儀態,又從聞到“異香”的角度表現出情郎既與少女相處甚深,又對少女摯愛有加,充分展現了男主人公的情態和心理。
詞的下片寫少女醒後與情郎歡會調情的情景。這裏先從情郎的動作寫起,空間順序十分合理。本是“潛來”,卻因心急情切而碰響“珠鎖”,驚醒了少女的美夢,這本是煞風景的事,但因二人之間情深意切,反而有了更溫馨的氣氛。作者在這裏的描寫又含蓄、又生動、又準確。結尾兩句是點睛之筆,一個“無限”彷彿把千言萬語都說盡,把萬千柔情都化出,這就不僅是外在情貌的描寫了,而是直接寫出了男女主人公的內心情感,是由小見大,由實見虛的寫法。
這首詞的視點是男主人公的,是從情郎的言行情貌和心理活動來刻畫二人愛情生活及其情感世界的。這說明李煜在愛情題材作品的創作中善於變化、手法多樣、技巧純熟。全詞寫私情幽會但又不涉低級庸俗,寫男女歡情相聚明快而又不失含蓄,語言曉暢,情態自然,描寫準確生動,格調也不低下,是李煜前期作品中較成功的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