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頌二十一首

檀那夢見大棟樑，高僧羅漢滿雲堂。慷慨重新鋪蓋就，比之兜率更尤強。衲子辦道耐長久，成佛作祖法中王。下等愚迷無正念，鎔銅灌口臥鐵牀。有處不是有，無處不是無。有無不到處，馨香滿道塗。出水未出水，心疑生暗鬼。鞏縣造茶瓶，一隻三個嘴。青州佈衫重七斤，由來錯認定盤星。那知富士山孤峻，到頂須行三日程。東望大乘器，區區十萬裏。因這一著錯，累及人斷臂。彼錯猶且可，此錯無巴鼻。彼錯此錯訴之誰，倒拈鐵笛逆風吹。夜夜明星現，時時兩眼開。如何臘月八，特地嘆奇哉。引得隨邪逐惡者，至今一味狗來腮。無心遊此國，有心復宋國。有心無心中，通天路頭活。拄杖頭邊挑日月。衲僧門下，活路通天。腳頭腳底，能方能圓。照顧踏破常住磚。如何是佛殿裏底，無端開口便臭氣。掩鼻不及，只得五體投地。七佛引其前，維摩接其後。一盲引衆盲，至今不唧?。曏上一路，千聖不傳。等閒踏著，不直半錢。拄杖頭邊，草鞋跟底。隨緣放曠，隱遁過時。豈謂業債難逃，復落他家綣繢，扶病拖泥帶水。只得豎四橫三，乘時拽取。正續山與雲黃山鬥額，爲復是神通遊戲。爲復是法爾如然。不見道，浙東山，浙西水，四海五湖皇化裏。久曏雙林，可曾遊歷。及乎到來，果是殊別。山環水繞，寺廣人稀。內空外空，無彼無此。彷佛威音那畔，分明古佛家風。不妨按下雲頭，鉢囊暫且高掛。坐則衕坐，行則衕行。衕苦衕甘，衕憂衕樂。必竟事作麼生，但看人情若好，自然喫水也肥。破砂盆，漏燈盞。死偷心，滅正眼。近之則癒遠，親之則癒疏。瞻之在前，忽然在後。全明全暗，雙放雙收。番復看來，當甚熱大。是則也是，只如進前叉手。一陽來複，暖回幽穀。雲黃山上，喜氣浮空。繡水溪頭，疏影含玉。老鬍不會轉身句，無節目中生節目。累及拄杖子，皮膚脫落盡，通身烏律漆。雲門一曲，調高千古。子細推窮，從來無譜。此曲只應天上有，大士得來無本據。今日當陽分付，新年諸路化主。在處富有知音，遇著知音舉似。舉似則不無，且道是何曲調，臘月二十五。有處不是有，無處不是無。有無不到處，馨香滿道途。這個老漢，軟頑希罕。煨而不熟，煮而不爛。沒興遭他負累，被陷雲黃苦難。怨之不已，恨之不休，且將這個雪冤讎。去年十月十七，被命來屍敗席。陳逋弊積如山，中外倉庫赤立。勉效佛在世時，持鉢沿門求乞。不憚涉險登危，波波爲衆竭力。逗到四月十五，恰滿六個月日。諸方禁足安居，雙林豈容禁足。領衆展轉求賢，然後求己的實。心空及第歸來，和這自己拋擲。更有一事告報，古聖言端語的。寧可熱鐵纏身，不受信心人衣。寧可鎔銅灌口，不受信心人食。喫飯忽咬著砂，一生參學事畢。若不量彼來處，水也難消一滴。且誵訛在什麼處，直待當來問彌勒。諸方此日，安居禁足。雙林難說，禁足安居。廚乏聚蠅之糝，廩無隔宿之儲。策杖遍叩檀度，免我一衆飢虛。休以蠟人爲驗，但願處處逢渠。早知今日事，悔不慎當初。往復落人綣繢間，那知衕步不衕行。當初乍可無容質，別作心腸過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