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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期(康熙二年--康熙五十一年)[六]

佚名頭像 佚名 未知

一六九三 康熙三十二年 癸酉

孫氏六十二歲。

曹寅在江寧兼蘇州織造任;年三十六歲。春,施世綸來爲江寧知府,有《楝亭》詩。

施世倫《南堂詩鈔》捲七葉二

楝亭

吏情一捲《白雲》詞,到處爲餘弔古時。今日江南來駐馬,春風又作《楝亭詩》。

施世綸即小說《施公案》中之“施不全”。世綸自三十二年至三十五年來爲江寧知府,見《江南通志》。其《楝亭詩》爲初到江寧時所作,觀其詩句口氣並參閱集中上下文可知。

夏,葉藩之楚,韓菼有詩送之,兼簡寅。

韓菼《有懷堂詩稿》捲二葉十三

送葉桐初之楚兼簡楝亭使君〔前五篇題癸酉元日〕

留君消息待梅花,花信俱過始別家。數口甑塵誰地主?一尊柳色即天涯。趁程長夏風偏熱,上水孤舟日易斜。最是庾公樓上月,應憐客子若浮搓。

七月初十日,徐乾學有贈詩。

徐乾學《憺(dàn)園全集》捲第九葉十七

贈曹子清〔癸酉〕

涉秋已彌旬,執熱甚中夏:清風渺難御,赫曦如渥赭。巖棲非不深,編摩無休假;目疲銀海枯,腕脫白雨瀉。涓埃豈雲報?感恩淚盈把!願言思所欽,豪蕩俗情寡;蕭閒少公事,萬捲擁廣廈;齋閣比蓬壺,高吟復瀟灑。何日探林屋,披襟一閒寫。

按中所雲涓埃難報,感恩涕盈,即指被劾獲免,領書局歸裏,近遭革職之事,此等詩實欲借徑曹寅而曏皇帝表自心情也。

寅既去吳,吳人建生祠於虎邱,尤侗作記。

尤侗《艮齋倦稿》捲十葉二〔癸西〕

司農曹公虎丘生祠記

司農曹公之駐節吾吳,自庚午四月,迄壬申十一月,奉詔移鎮於江寧:計前後二載有八月,歷年部未久也。且公所職者,爲天子主衣裳之治,非若督、撫、藩、臬,暨郡、縣有司,朝而錢穀,夕而獄訟,日與百姓周旋。偶然相遭,如賓客然,夫豈有赫赫之名,煦煦之惠哉?然而公之來也,人皆喜而迎之;居也,人皆悅而安之;及其去,莫不泣而留之;留之不得,莫不謳而思之;思之不已,則相與廟而貌之,屍而祝之。公何以得此於吳民哉?吾觀公之爲人,固以至誠格物者也:每發一言,製一事,油然自中而出,未嘗矜情矯飾,好大強爲;其御下寬簡,百執事之在公者,鞭樸不施而工程辦;既稟常給,而芻牧有餘,公私便之;然嚴於律己,絕無苞苴請謁入臺使之門,號令所至,雖騶鈴走卒,無敢過市廛而問酒食也;即吾儕小人,聚廬馬足之下,但見早衙晏罷,有聞無聲,若未有憲府之署存焉者:是以家被其德,戶服其教,樂公之來如樂歲焉,思公之去如思父母焉。惟上以誠感下,故下以誠應上;至誠而不動者,未之有也。蓋公之學問優裕,意思深長,亦於此見一斑矣。公之移鎮江寧也,天子以公乃父,宣力斯土者,二十餘年,功績猶著人耳目間,故俾公嗣服,克成厥終。吾知公在金陵,一以治吳之道治之,方沐浴詠歌之不暇,而抑知吳之人思公者,流連不忘,至於此極也?今從輿人之請,建生祠於虎丘。虎丘者,一人萬歲樓在焉,公宜扈從於茲,--而又三年以來,春秋暇日,公與吾輩一觴一詠之地也。倘亦公之所低徊不去者與?

秋,餞澄之有書來,敘微題冊頁事,並致款曲。

錢秉鐙《田間尺贖》捲三葉五(《龍潭室叢》書本)

與曹子清

花溪促膝,芝閣銜杯,彈指已是三年。先生年力益富,德業日新;若弟心血精神,如魚減水;坐見其竭,大不如三年前矣。去秋過吳門趨候,知旌節已入都門,僅晤葉衕〔桐〕初兄,得悉起居爲慰。杜蒼略遂作古人,此皆素所屬望者,業先朝露,平生故交,零落殆盡,可爲涕泗!承命以冊頁徵詩,敝邑人士久慕風誼,勇於請教,而詩多頁少,未能廣徵,然能詩者大半在此矣。疑此冊未必如此其短,或詩人書法不善,竊自裁去耳。其間有名撝祿者,系小兒;名冠者,系小孫;名於施者,系曾孫:各勉賦一首應命,以志通家之誼。弟老矣,與先生後會何期?此輩少壯,趨風有日,車笠相逢,陳述舊好,茲詩其張本也。因敝鄉方舍親虞律入吳,託其便叩臺旌,面呈記室。虞律家世華胄,詩禮名家,其令尊有懷,久擅風雅,與虞律皆有詩,慕義久矣,惟先生進而教之。秋風乍寒,一切珍重。上祝,臨楮依依。

按據方苞撰《杜岕墓誌》,癸酉七月卒,知此書之作,不早於本年秋。又據龍眠石經至晚爲辛未題《楝亭圖》詩已有“吾師(田間)爲說棠陰盛”之語,足徵錢澄之與曹寅交好至是已閱三年,若合符契。澄之初名秉鐙,字幼光,改名澄之,字飲光,號田間,桐城人。弱冠以當衆折辱閹黨御史某,名聞天下弘光時馬、阮欲捕之;南都亡,走閩中,黃道周薦爲推官;閩亡入粵,永曆授庶吉士,大詔令皆出其手;至桂林,桂林陷,祝髮爲僧,名西頑。久之返鄉裡。一生與清爲敵之明貞士也,而託付子孫,示好於寅。蓋當清初,全國河山輿地需要統一鞏固,農工生業需要恢復發展,歷史需要前進,此一歷史任務,康熙帝努力完成之,東南聯絡,胥賴於寅,而寅亦不負使命,錢澄之不過例之一耳,然可見全國統一事業,寅亦與有其力焉。

寅內兄李煦自今歲繼寅爲蘇州織造,亦與尤侗交,尤爲作《東萊政紀序》,韓菼亦有文。十二月,煦選女伶,以備進呈,帝令弋腔名教習葉國楨到蘇教導。

李煦本年始繼曹寅來作蘇州織造,見《江南通志》捲百五葉十《職官志》。尤侗《東萊政紀序》略雲:“廣撫東萊李公毅可名最著,恨未識。及癸酉家居,有內部以織造至者,曰李公萊蒿。予既交而善之,詢其家世,知爲東萊公長君。問公之年,則七十有五,已致政懸車矣”雲雲。按“萊蒿”,當作“萊嵩”,即李煦字;《楝亭詩鈔》捲三有“戲題李萊嵩使君新舫”詩是也。士楨字毅可,據此可知李家確爲山東萊州人。其餘已詳第二章第四節。

《東萊政紀》,書未見。尤、韓二文俱不錄。

李煦三十二年十二月某日一折雲:“念臣叨蒙豢養,並無報效出力之處;今尋得幾個女孩子,要教一班戲送進,以博皇上一笑。想崑腔頗多,正要尋個弋腔好教習,學成送去。無奈遍處求訪,總再投有好的。今蒙皇恩特命葉國楨前來教導,此等事都是力量作不來的。……今葉國楨已於本月十六日到蘇。”

按陸隴其《三魚堂日記》,康熙二十二年八月十九日:“會徐勿箴,言附龍衣船北來,船中所進,乃優人具也。此亦時事之可優者。”其時則曹璽在江寧任卒前一年,已進優人衣其(所謂“行頭”)。今李煦到任即進戲班矣。

龍衣船,指織造解送船。張應昌《清詩鐸》捲四有黃永《龍衣舟行》,附錄以資參閱:“逢逢鼉鼓溪邊過,百尺樓船萬鈞柁;大字黃旗隔岸飛,錦衣獰卒當窗坐。千人邪許曏前行,赤棒前驅不計程;鳳簫龍管穿雲去,錦纜牙檣映日明。牙檣錦纜過江來,霧縠雲紈幾日開;誰頒將士充邊賞,誰賜宮娥稱體裁。聖明儉德恤民依,曾救東南罷錦機;皇躬但飾朝天服,貴嬪應無曳地衣。偏憎賈客紛紜集,翠羽明璫載絡繹;爭居奇貨附舟行,敢假天威衕辟易。嵯峨大艑入皇州,往來南北春復秋;關吏郊迎晨負弩,郵亭續食夜傳饈。關津處處復留停,物價高低自品評;官府學侔三倍利,輿臺盡飽五侯鯖。飛揚意氣真無敵,長棓大梃縱橫列;畜怒偏工侮縣官,先聲況可凌漕卒。嗟餘十載走飛塵,幾度扁舟避野津;聞道皇家親浣濯,民間仍苦虎狼人。”原附:“《詩觀》評:‘朝廷儉德,自古未有。乃若輩以尚衣之故,恣肆若是,此詩真可人告。’賈客四句言裝搭之苦,關津四句言留停之弊。侮縣官,凌漕卒,其惡至此。”

又李煦本年六月有請安折,七月有奏報蘇州已得甘霖、米價亦平折,十月有奏報米價折,井進洋漆、雕漆、填漆匣盒等小件,十二月有進元旦龍袍請安折,又附進洋漆等小物件。

本年二月,諭大學士等,“今見諸王以下,略無親睦之誼”,因議未入八分公以下至於閒散宗室遇吉凶之事如何會集、資助,會集不至者有司察參。如此則“皆相識而相親”。

三月,諭內閣,“朕於包衣佐領下幼童,特派專官教習文義騎射,多有成就,即微賤之子,亦有可觀。”因責國子監教習官學生“甚屬萎靡”,八旗教習幼童亦皆懈怠,傳諭各都統宜擇良師勤加訓誨。

六月,禮部議覆國子監祭酒吳苑奏“八旗學習製藝者日多,而中額太少,請增加名數”,滿洲、蒙古鄉試增至十六名,會試增至六名;漢軍鄉試增至八名,會試增至三名。從之。

一六九四 康熙三十三年 甲戌

孫氏六十三歲。

曹寅在江寧織造任;年三十七歲。施世綸贈幾,寅賦詩爲謝,施和韻答之。

施世綸《南堂詩鈔》捲七葉十

曹水部子清以餘贈幾賦詩見擲和韻答之

名園幽幾穪(chēng)相隨,隱見青山若列眉。客退楝亭聊試墨,公餘花署日題詩。未須伴我烏皮在,何以報君青玉宜。幸傍賢豪頻拂拭,不教塵跡蔽多時。

按此詩以原集事蹟推之,當是本年事。

五月二十二日有吳門之役,午憩句容擇院,夢爲投瓊之戲,因賦詩。

《楝亭詩鈔》捲二有詩題雲:“甲戌仲夏二十二日,有吳門之役,午憩句容驛院,夢爲投瓊之戲。予素不解此,醒與客論其禎祥,真不異夢中說夢也!又記歐公‘札闥洪庥’語,幾於脫頤!因題數語,命客書於壁,以爲他日來往笑柄。”按“札闥洪庥”,謂“書門大吉”也。

李煦四月有進端午龍袍請安折。

按折後硃批雲:“知道了。今春因玉泉超葵多事,打發回南。此人堅不守分,爾當絕其往來方好。”此爲何等人何等事,皆不可曉。或竟系李煦所進優人。

本年二月。兵部奏順承郡王下散騎郎員缺,開列擬正、擬陪人員,請補。諭曰:王幼,左右宜用老成,此擬正之人與引見補授護衛之人“皆童稚耳,少年相聚,何以導王爲善?”都統希福,召來切責,原本駁回另揀。

三月,諭大學士:“禮部奏祭奉先殿儀註,將皇太子拜褥設置檻內,朕諭尚書沙穆哈曰:皇太子拜褥應設檻外。沙穆哈即奏請朕旨記於檔案,是何意見!?著交該部嚴加議處。”尋定沙穆哈革職,免交刑部。侍郎亦幾獲罪。

附按《紅樓夢》第五十三回寫祭宗祠,有“……從內儀門挨次排列,直到正堂廊下,檻外方是賈敬、賈赦,檻內是各女眷”之文。此亦當時封建禮法之所涉。

六月,因熊賜履所保舉之吏部侍郎佈彥圖貪婪穢惡,諭大學士,“自古漢人結爲黨類,各援引衕黨之人以欺其上,……今觀旗員,亦各自結黨……”

七月,以修書故,復著徐乾學、徐秉義、高士奇來京。韓菼請假在籍,亦以原官召還。

` 九月,廣八旗入學額。

叢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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