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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篇 最壞的亞東本

佚名頭像 佚名 未知 出處:國學迷

張愛玲的紅學,嚴格說來,應自1973年定居洛杉磯之後方爲正式的開始。如果以爲這樣說太“嚴”了,那麼可以說從那時起即進入了一個飛躍的時期。

這個關鍵,她從此纔看到了“脂本”,即《脂硯齋重評石頭記》。

從這一點來評說,她是個“紅學後進”,因爲她得見脂本太晚了。

那麼,在此以前,她看的《紅樓夢》又是什麼本子呢?

這方面有無資料記載,愧無所知。如今試作若幹推測,也許“雖不中而不遠”,則何幸也。

據可查知的年月行蹤來看,她1920年生於上海,到3歲遷居到天津,時爲1922年。她住天津一直到9歲時(1928年)方又返回上海。在這小學生時期,她已喜讀小說《紅樓夢》和《三國演義》。

在天津,那時流行的《紅樓夢》是什麼本子?

依我個人的追憶而言,大約是兩種:一是舊式坊間本,即所謂“繡像增評”的“程甲本”支系的翻刻、翻印本,稱名《石頭記》、《紅樓夢》、《金玉緣》,不盡一致;又分爲石印本、鉛印本,形式繁多。二是“新式”鉛字排印本,即“亞東圖書館”所印,捲前有陳獨秀序和鬍適的《紅樓夢考證》,以“標點分段”款式爲“新式”之特點。此本後來壓倒了舊坊本,帶有“壟斷性”影響,文化人、學生,大抵看的是“亞東本”。

“亞東本”的特點,除了“新式標點”等之外,最“重要”的是它首次以“程乙本”爲底本(加上不規範的雜校變動),從此“打破”了“程甲天下”。

我猜想:如果張煐(愛玲本名)小時侯看這部書,在津有可能還是先接觸舊坊本;到了上海,那地方從清末光緒年間就是個“大印紅樓”的熱鬧市,數不清的書局都在印,年年有新版——換湯不換藥,一概“程甲”系苗裔(刊刻者略有字句歧異小變動)。然而“亞東”也衕樣出於上海。這就是說,張愛玲在小學、初中之際,恐怕這兩種“舊”“新”之書都已看過了,而且看得不知已達多少遍,兩者字句的歧異處,她熟悉得很。

這樣,她的“紅學”也是從“版本學”開始的——因爲她似不曾深入考究作者雪芹的事情,知識限於一般性範圍。

“亞東本”是個天下最壞最糟糕的“新”本!

可“憐”:直到1973年,她蔔居洛杉磯後,纔有機緣目見“脂本”——她已然是53歲的半老之人了。

她看了“脂本”,是怎麼想的?說了寫了些什麼?

事關重大,豈可無言。

詩曰:

五十三年逝水東,驚奇入眼字皆紅。

堪嗟程甲兼程乙,不滿高人一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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