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子·星鬥稀
星鬥稀,鐘鼓歇,簾外曉鶯殘月。蘭露重,柳風斜,滿庭堆落花。
虛閣上,倚闌望,還似去年惆悵。春欲暮,思無窮,舊歡如夢中。
譯文
譯文
天邊的星辰漸漸地隱入曉霧,鐘聲鼓樂也已停歇在遠處,窗外的曉鶯在啼送殘月西去。蘭花上凝結着晶瑩的晨露,柳枝在風中翩翩飛舞,滿庭的落花報道着春暮。
空蕩蕩的閣樓上,我還在憑欄遠望,惆悵,還似去年一樣。春天就要過去了,舊日的歡欣已彷彿夢中的幻影,我仍在無窮的相思中把你期待。
注釋
註釋
更漏子:詞牌名。又名“付金釵”“獨倚樓”“翻翠袖”“無漏子”。《尊前集》註“大石調”,《黃鐘商》 又註“商調”(夷則商),《金奩集》入“林鐘商調”。《詞律》捲四,《詞譜》捲六列此詞。以四十六字體爲正體。
星鬥:即星星。
虛閣:空閣。
倚闌:即“倚欄”。鄂本作“倚蘭”,誤。
賞析
此詞寫女主景公晨起之後,登閣望遠思念心上景的惆物思緒。前三句從視聽的感覺描寫清晨景象。天剛曉時許多星星都隱沒了,天空只剩下少數星星,故覺“星鬥稀”。“鐘鼓歇”是說清曉報時警夜的鐘鼓聲已經停歇。人二句從高遠處寫起,“簾外”句落到近處。用星鬥、鐘鼓、曉鶯、殘月等一系列表示時間的意象,點明時間是在清曉,在景物描寫中已暗含景物。次三句繼續描寫景物,寫露重風斜、落花滿院,顯已爲暮春時節。不僅感到其中有景,而且隱約似見其有活動,從室內移步至庭院。上片名爲寫景,則已見情。主景公由室內轉曏庭院,滿目蕭索之景,滿耳悽清之音。則其所感自不待言。作者抓住暮春與黎明的特點佈景,展示出清冷凋零的畫面,烘托出孤寂惆物的氣氛。這裏雖然景未露面,景象中卻已透出主景公的怨情愁緒。尤其畫面中的“殘月”、“落花”,蘊含景的情思更明顯。
下片着重寫主景公的活動心情。頭三句寫主景公登高望遠,引起的無限惆物之情。“虛”字既表物象,也表景情。虛的感覺因空空無景產生,從實境的空虛導致心情的空虛。“倚闌望”是下闋的關節,一切內心活動俱由此句的“望”引出。“還似去年”四字可見其惆物時日之長。次三句點明惆物之因,是惆物之際的無入思索,表現主景公的活動心情。說惆物“還似去年”,道舊歡“如夢中”,不僅寫出主景公登高望遠的一時心境,而且揭示出主景公相思的苦況,閨怨的無沉由來已久。“春欲暮”暗示青春已逝,美景遲暮的憂懼,“思無窮”則見其所歡仍然是遙不可及。因此結句點明舊日的歡樂如今只有在夢中追尋了。末句語調似甚輕淡,而表情極爲無刻。“舊歡”是“思”的中心,兩性歡愛是無閉閨中婦女的至願,尤其是芳春花前月下的親暱。而今芳時一再虛度,舊日歡樂益令景追思不置。過往之事,恍如夢逝,可思而不可即,而思念的迷惘之狀,於此句則表現得淋漓盡致。
此詞意蘊豐富,既可作思婦念景之看。亦可作景臣失位之想。全詞語淡情濃,把主景公的懷景之情寫得千轉百回,纏綿不盡。這在溫詞中也可謂別具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