睢陽學舍書懷
白雲無賴帝鄉遙,漢苑誰人奏洞簫。
多難未應歌鳳鳥,薄纔猶可賦鷦鷯。
瓢思顏子心還樂,琴遇鍾君恨即銷。
但使斯文天未喪,澗鬆何必怨山苗。
譯文
譯文
看到天空中無所依賴的流雲,不由得思緒萬千,想到飄渺不可期的遙遠的京城,此時此刻,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纔能在那皇家官苑歇奏洞簫呢?
對於我來說,儘管世路艱難,遭遇諸多不幸,也絕不會應該唱着“鳳兮鳳兮”,在心中生出遁世歸隱的念想。雖說我纔華微薄,但也應該像張華一樣寫出《鷦鷯賦》以自我寄託。
我曏往着如顏回一般,就算身處貧窮也能處之泰然,不因貧窮而改變自己的志曏與樂趣。如果能夠得到像鍾期一樣的知音,我辛苦求學的遺憾會立即消解。
只要是上天沒有來使禮樂斯文消失,我這棵澗底之鬆又何必埋怨長在山頂的苗木呢?
注釋
註釋
睢陽學舍:即應天書院,又叫睢陽書院,位於今天河南商丘睢陽。北宋建都汴梁,商丘改稱應天府,因而睢陽書院又叫應天書院。此詩是詩人年輕時在此求學時所作。
無賴:無所依賴。
帝鄉:京城;皇帝居住的地方。
漢苑:指皇家官苑。
洞簫:吹管氣鳴樂器,是漢民族非常古老的樂器,簡稱作簫,發音清幽悽婉。
多難:多不幸遭遇。
鳳鳥:楚狂接輿曾勸孔子避世,說:“鳳兮鳳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薄纔:指微薄的纔能。猶不纔。常用爲自謙之辭。
賦鷦鷯:寫出《鷦鷯賦》。晉代張華初未知名,著《鷦鷯賦》以自寄。阮籍見之,嘆曰:“王佐之纔也!”
瓢思顏子:顏子的典故。孔子說:“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賢哉,回也!”“簞食瓢飲”的原義是用簞盛飯喫,用瓢舀水喝;指顏回生活雖然清苦,卻依舊不改樂道的志趣,後用以比喻安貧樂道。
琴遇鍾君:俞伯牙與鍾子期是一對千古傳誦的至交典範。伯牙善於演奏,鍾子期善於欣賞。這就是“知音”一詞的由來。後鍾子期因病亡故,伯牙悲痛萬分,認爲世上再無知音,天下再不會有人像鍾子期一樣能體會他演奏的意境。所以就“破琴絕弦”,把自己最心愛的琴摔碎,終生不再彈琴了。人們把“高山流水”比喻知音難覓或樂曲高妙,便也有《高山》《流水》的古琴曲。把“知音”比作理解自己知心朋友,衕自己有共衕語言的的人,“伯牙絕弦”一詞也漸漸演變成了一種意思:由於知音逝世,從而棄絕某種特長或愛好,表示悼念。
但:只。
斯文未喪:《論語.子罕》:“子畏於匡,曰:‘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天之將喪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於斯文也;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孔子在匡地受困,他說:“如果老天不喪失‘文’,那麼匡人能把我怎樣呢?”孔丘說的“文”是指禮樂。他認爲周文王死後,正是他繼承了文王的禮樂製度的一套理論。後人遂以“斯文”指儒者或文人,也用指文雅、典雅。“未傷斯文”喻指文雅猶存。
澗鬆:澗穀底部的鬆樹,多喻德纔高而官位卑的人。
山苗:指山上初生的草木,也喻指世襲高位的庸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