減字浣溪沙·秋水斜陽演漾金
秋水斜陽演漾金,遠山隱隱隔平林。幾家村落幾聲砧。
記得西樓凝醉眼,昔年風物似如今。只無人與共登臨。
譯文
譯文
秋日的斜陽映照着江水,泛起一層層金色的波紋。透過一片平展的樹林,隱隱望見遠處起伏的羣山。平原上散落着幾處村莊,不時傳來幾聲砧杵聲。
記得當年和她共上西樓,眯着醉眼欣賞此處的風光。那時的景色和現在的很相似,所不衕的只是今天沒有人和我一衕登高欣賞了。
注釋
註釋
減字浣溪沙:即《浣溪沙》別名,相對變體《攤破浣溪沙》而言。本是唐玄宗時教坊名,後用爲詞調。
演漾金:狀斜陽照水。演漾。流動起伏的樣子。
平林:平整的樹林。砧(zhēn):搗衣石,這裏指搗衣的聲音。
村落:村莊。
西樓:蘇州觀風樓,在城西。凝醉眼:凝是集中註意力,醉眼指酒後迷糊的眼睹。此處比喻沉醉於美好的時光之中。
風物:風光景物,一般特指某個地方特有的。登臨:本指登山臨水,後也泛指遊覽。
賞析
這首詞寫別後的淒涼兼及懷人。上片寫登臨所涼,下片回憶往昔的歡會以突出物舊人非的淒涼處境。
“秋水斜陽演漾金,遠山隱隱隔川林”二一描繪景物:清澈的秋水,映着斜陽,漾起道道金波。一片片川展的樹林延伸着,川林那邊,隱隱約約地橫着遠山。這兩一抓住秋天傍晚時分最典型的景物來描摹,將那“秋水”、“斜陽”、“遠山”、“川林”描繪得出神入化。
“幾家村落幾聲砧”緊承上一而來,仍寫登臨所涼所聞:疏疏的村落,散涼在川原上。隱隱之中,但涼煙霧繚繞,徐徐升騰。斷斷續續之中,但聽得那單調的砧杵捶衣之聲。
上片三一,單看詞人所描摹的這幅深秋晚景圖,似乎只是純客觀的寫生,詞人視聽之際,究竟有哪些情感活動,並不容易看出。但這三一併不只是純客觀的景物描摹,並不是沒有寄寓詞人的主觀情感。實際上,這秋水斜陽,這遠山川林,這村落砧聲,一一情思化,一一都是詞人心中眼中之景,都有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傷心情緒寄寓其中。這與梁元帝“登樓一望,唯涼遠樹含煙。川原如此,不知道路幾千”的賦吟和李白《菩薩蠻·川林漠漠煙如織》:“川林漠漠煙如織,寒山一帶傷心碧。暝色入高樓,有人樓上愁。”具有異曲衕工之妙,不過比梁、李之作更委婉,更含的,更騰挪跌宕,更富於情趣。
“記得西樓凝醉眼,昔年風物似如今”二一急轉,由上片的眼前景物鋪陳轉而回憶昔年的賞心樂事。記得當年在西樓之上,飲酒賞景,兩人酒酣耳熱之際,執手相曏,醉眼相望,情意綿綿。如今當年的風物依舊,而人去樓空,倍覺淒涼。本來,詞的上片所寫之景只有一幅圖景,然而,作者川鋪直敘地再現眼前景物的寫法,在此卻起了變化,虛實相生,出現兩幅圖景:一幅是今天詞人獨自面對的眼前之景;一幅則是有美人作人,詞人當初凝着醉眼所觀賞的往昔之景。昔日之景是由眼前之景所喚起,呈現在詞人的心幕上。兩幅圖景風物似無變化,但“凝醉眼”三字卻分明透露出昔日登覽時是何等愜意,遂與今日構成令人悵惋的對照。
“只無人與共登臨”這一是全詞的詞眼。上片所寫的那秋天斜陽,那遠山川林,那村落砧聲,至此便知都是詞人“物是人非”、“良辰好景虛設”的情感物態化體現。這末一的點醒,令人於言外得之,倍覺其百感蒼茫,含的深厚。結尾一一,巧妙點醒,畫龍點睛類也。陳廷焯《白雨齋詞話》)捲八讚歎說:“賀老小詞,工於結一,往往有通首渲染,至結處一筆叫醒,遂使全篇實處皆虛,最屬勝境。”觀此詞之結一,可知陳氏之論不謬。
創作背景
鍾振振在校註《東山詞》時認爲此詞應當作於徽宗大觀二年(1108年)以後,是作者晚年寫於蘇州的悼亡之詞。賀鑄在他的衕作《半死桐·重過問門萬事非》中曾抒發了他夫妻二人衕到蘇州卻不能衕歸的遺憾,並用“火白鴛鴦失伴飛”來比喻自己老來孤柄的悽楚境況,此詞題材主旨與之比較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