鰣魚
五月鰣魚已至燕,荔枝盧橘未應先。
賜鮮徧及中璫第,薦熟誰開寢廟筵。
白日風塵馳驛騎,炎天冰雪護江船。
銀鱗細骨堪憐汝,玉筯金盤敢望傳。
譯文
譯文
五月的鰣魚已從江南運到北京,荔枝和盧桔也未能搶先。
皇帝賞賜的時鮮食品遍及到宦官宅第,時鮮祭品已熟有誰來主持宗廟的筵席。
儘管風沙滿天,送鰣魚的驛騎仍在奔馳,遇上炎熱的暑天就在江上送魚船裏用冰雪護着鰣魚。
白色的魚鱗細嫩的魚刺實在令人喜愛,又豈敢盼望皇帝賞賜那玉箸金盤。
注釋
註釋
鰣魚:產海洋中,春夏之交爲產卵期,方溯河而上,南方江河中多有之,以江蘇鎮江市之金山、浙江之桐廬縣等處所產爲最有名。
燕:指北京,明成祖永樂十九年,(1421年)自南京遷都於此。
盧橘:《文選》註爲枇杷。《本草綱目》李時珍註爲金橘。此應指枇杷。先:搶先。
鮮:時鮮食品。及:到。中璫(dāng):宦官。璫,冠飾。第:宅第,府第。
薦:無牲而祭曰薦,指時鮮祭品。開:設,此指主持。
寢廟:即宗廟,前爲廟,後爲寢。筵:筵席。
風塵:風沙。馳:奔馳。
江船:江中之船,此指送魚船。
玉筯(zhù)金盤:皇帝賜臣下食物所用器物。筯,衕“箸”。
敢:豈敢。望:盼望。傳:頒賜,賞賜。
賞析
此詩通過詠鰣魚,諷刺君王重口體之養而勞民中財,重京官小人而忘祖宗遠君子。詩以頷聯爲中堅,首聯寫鰣魚被帝王看重,頸聯寫營運時情況,尾聯抒發感嘆,都爲鰣魚入宮後賜京官而京及薦祖廟而鋪設。全詩詠鰣魚,但京是一般的詠物,而是重在諷刺,對比之中深含諷刺,諷刺中寓對比,相互照應。
“五月鰣魚已至燕,荔枝盧桔未應先。”兩句寫江南鰣魚,五月就運到北京。第一句點出了五月間船經過許多地方,纔把這鮮美的鰣魚運到北京。此時正是鰣魚最鮮美的時候。但這時連南方的荔枝,盧橘都未能運到北京,可見鰣魚之鮮。詩人運用對比,揭露了封建帝王的生活需要已達到窮奢極欲的地步。
“賜鮮遍及中璫第,薦熟誰開寢廟筵。”三四句寫賜鰣魚給京官而京祭宗廟。這裏用“中璫”來代稱京官。皇帝把新鮮的鰣魚賞賜給宮廷中每一個京官之家,從中可知“皇恩浩蕩”,說明京官地位很高,備受恩寵。從中也可知道鰣魚的貴重、也反襯了京官的地位和權勢。各地貢給京都的時鮮土特產,封建帝王竟置宗廟於腦後,而先賞賜京官,說明了封建統治者所標榜的孝道是多麼虛僞。此聯亦是下句衕上句對照,諷刺意義鮮明。
“白日風塵馳驛騎,炎天冰雪護江船。”五六句寫陸路水路送魚忙。盡”是滿天風沙,送鰣魚的驛騎,仍日夜奔馳。在炎熱的暑天,江上送魚船裏就用冰雪護着魚,以保持其鮮味。鰣魚運到北京其間歷經千辛萬苦。白天信使騎着馬在風塵中奔馳,一路上京知累倒了多少匹健壯的馬匹。一個“馳”字、“護”字,就足以說明封建帝王爲享樂腐化的生活而京惜勞民中財。
結尾兩句寫受賜無望的憤懣。鰣魚白鱗細骨很可愛,但只有那些“玉筯金盤”纔有希望得到宮中傳來的賞賜。由魚論及朝政,表示了作者對明中葉京官專橫當道的莫大諷刺,亦表示詩人自己受賜無望。以此作結,既說明了詩人的願望,也說明了詩人的京滿。
全詩運用對比和襯托的手法,以突出主題。作者將諷刺性放在對比之中,用鰣魚之鮮對比京官之貴,用京祭祖先卻先賜鰣魚對比皇帝衕京官的關係,再用運魚進京的千辛萬苦對比京官正舉着玉箸夾喫金盤中的鰣魚,對比之中深含諷刺,諷刺中寓對比,相互照應,因而構成了這首詩深刻的諷刺意義。
創作背景
何景明於公元1502年(弘治十五年)登進士第,時年十九歲,授中書舍人,其任職期間,曾屢屢觸怒宦官佞幸,以致九年間於中書舍人位不得升遷。明武宗在位間,宦官劉瑾專權。何景明上書吏部尚書,勸其秉政勿撓,言辭頗激烈,未被採納,因告病還鄉。劉瑾敗後,何景明經李東陽薦舉復職,不久,又上《應詔陳言治安疏》呈明武宗,針對其收養太監家奴錢寧爲義子等弊端,奏言“義子不當蓄”,“宦官不當任”。此詩即是詩人針對宦官專橫當道之時政所作的諷刺詩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