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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六日過灞橋口佔

樊增祥頭像 樊增祥 清代

殘柳黃於陌上塵,秋來長是翠眉顰。一彎月更黃於柳,愁煞橋南繫馬人。

傷感 柳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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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秋日柳葉漸黃,和塵土的顏色接近。枯葉萎縮,就像美人皺起的眉頭。
天上一彎殘月更比柳葉還要枯黃,真是要把月下的離人愁死啊。

註釋

灞橋:在今陝西省西安市灞橋區,橋橫灞水之上。自漢代開始,東出潼關、函穀關,必自灞陵始。灞水沿岸遍種柳樹,自漢及唐,在灞橋邊折柳贈別漸成風習,楊柳成爲離別的象徵。《三輔黃圖》載:“漢人送客至此橋,折柳贈別。”《開元天寶遺事》又載:“長安東灞陵有橋,來迎去送皆至此橋,爲離別之地,故人呼之銷魂橋也。”
口佔:作詩文不起草稿,隨口而成。佔,口述。
陌上塵:路面的塵土。因陝西位於黃土高原,塵土自是黃色,因此有“殘柳黃於陌上塵”之嘆。
翠眉顰:形容柳葉枯捲宛如女子皺眉。翠眉,古代女子用青黛畫眉,故稱。顰,皺眉。
愁煞:亦作“愁殺”,使人極爲憂愁。煞,表示程度深。
繫馬人:遊子自稱。

賞析

該詩作於光緒十三年(1887),當時樊增祥在陝西任知縣。詩人頗負纔名,中進士後,卻長期屈居下僚。遊宦關中,“易地者四,勞形案牘,掌箋幕府,身先羣吏,並用五官”(《樊山詩集自序》),鬱郁不得志。詩人經過灞橋,信手在旅舍的牆壁上題了這首詩,稍改好作歡娛側豔之語的故習。後來譚嗣衕偶然在牆上發現了這首詩並大爲讚賞,該詩由是膾炙人口,傳誦一時。

詩的一、二句寫柳。古來送別詩中,幾乎都離不開寫柳。如王維的名作《送元二使安西》:“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但樊詩一反王詩意境。首先點出柳是“殘柳”,柳已凋枯,比陌上的飛塵還要黃。灞橋兩岸,是東西延伸、不見盡頭的道路,車馬交馳,塵土飛揚。塵土之色與殘柳之色,已混爲一體,無法分辨。一個“黃”字,已含無限悽婉之意。次句跌深一層,陌上秋柳離披的殘葉,恰像女子長顰的翠眉。“翠眉顰”三字,點出本意。這首不是傳統的灞橋傷別詩,而是懷人詩,見柳葉而想起閨中少婦的顰眉。樊增祥雖喜作豔體詩,但個人生活甚爲檢點,對妻子的感情真摯深厚,所以這裏應當是思念妻子。以柳葉喻眉,亦前人常語,但是詩中與黃塵連說,更覺黯然銷魂。

  第三句筆鋒一轉,轉而寫月,出人意表。“一彎月更黃於柳”,再增一景物,再設一喻。一彎新月,比柳色更黃。新月如眉,殘柳如眉,一個“月”字把思路拓曏遠方——也許妻子也在倚樓望月。她的雙眉,也像這彎新月,像這秋柳一樣長顰不展。黃的路塵,黃的柳色,黃的月光,在關中這黃土地中,這些都是頗具特徵的景物。離家的遊子,在漫天遍地的黃的氛圍中,思歸愁緒油然而生——“愁煞橋南繫馬人”。末句是寫人,橋南繫馬,只是暫宿於客舍,試想入夜後孤眠的況味,就更難爲懷了。這“繫馬人”是久客思家的失意宦遊人,因而見到陌塵、殘柳、新月會感到“愁煞”。

  這是一首悲秋之作,借而抒發詩人的悲愁哀怨。詩句情融於景,情景一體,“愁”字雖在末句出現,卻貫穿全篇,景色全爲愁人眼中所見,都塗上一層哀愁悽婉之色。雖然題爲“口佔”,看似不經意寫成,但是情與景會,風韻獨絕。

《八月六日過灞橋口佔》是一首七言絕句,詩中將陌塵、殘柳、秋月的顏色放在一起比較,黃色漸次加深,描繪了灞橋邊的典型景象。末句點出全篇主旨,滿眼昏黃的銷魂景象觸發了遊子的思鄉愁緒。這首詩語言清新,摹寫逼真,頗爲感人,突破了傳統灞橋留別題材的表達方式,通過層層渲染,寓情於景,委婉曲折地傳達出思鄉之情。

作者簡介

樊增祥(1846—1931)清代官員、文學家。原名樊嘉、又名樊增,字嘉父,別字樊山,號雲門,晚號天琴老人,湖北省恩施市六角亭西正街梓潼巷人。光緒進士,歷任渭南知縣、陝西佈政使、護理兩江總督。辛亥革命爆發,避居滬上。袁世凱執政時,官參政院參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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