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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梢青·芳草閒門

蔣春霖頭像 蔣春霖 清代

芳草閒門,清明過了,酒帶香塵。白楝花開,海棠花落,容易黃昏。東風陣陣斜曛,任倚遍、紅闌未溫。一片春愁,漸吹漸起,恰似春雲。

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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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門前芳草叢生,清明時節已過去了,在院內飄散花香的地上,我醒醒醉醉銜杯獨飲。白楝花兒開了,海棠花兒落了,不知不覺已是黃昏。
夕陽斜照,東風陣陣,任憑我把紅漆欄桿倚遍,冰涼的欄桿仍未溫。我心中的一片春愁,被風漸漸吹起,恰好像暮春的雲。

註釋

柳梢青:詞牌名。
楝:暮春開花的一種樹。
斜曛:夕陽斜照。
闌:欄桿。

賞析

蔣春霖少時聰穎過人,風流自賞。跟其父彥與文酒之會,當筵賦詩,驚動四座,一時有“乳虎”之目。然而隨着父親的去世,家道陡然衰落,他本人又幾次科考不第,很不得志。後來雖然做了多年的鹽官,繼因母逝去官奔喪,此後長期無官無祿,窮困潦倒。其時外界形勢正值太平天國時期,他對這場農民運動是反對的,對戰爭造成的創傷就癒加憂心重重,因此,他的詞時時表現出辛酸傷感、低沉愁悶的情懷。這首《柳梢青》大概就寫於他落拓潦倒,親友漸疏,卻又感時傷事的苦悶時期。

  詞一開始就直寫人的孤單寂寥,愁悶無緒。春天本是勃勃生機的季節,然而芳草侵階,透出的卻是門庭冷落、人跡稀疏的悽清場景,門閒且雜草叢生,不正是“門庭冷落車馬稀”(白居易《琵琶行》)的寫照麼?筆意概由《楚辭》“王孫遊兮不歸,春草生兮萋萋”而出。“清明過了”,點明時節。時已暮春,大好春光轉眼即逝,孤寂潦倒,黯然神傷,唯以舉杯獨飲,借酒澆愁;悶酒傷人,醉酒中滯留不醒,自然也就不能和別人一樣共踏落花的香塵,享受殘春的溫馨。寥寥幾筆,寫透了詞人的處境及心境的悽苦之態。“白楝花開,海棠花落”,補足“清明過了”時節的景物描寫。“楝”是一種落葉喬木,暮春開花,楝花風是穀雨節最後的花信風。見楝花開而直接意識到春將逝去,詞人因之產生“容易黃昏”的悽愴之感。以一日之黃昏喻指春日之暮,相當巧妙且自然妥貼,因爲在這裏“黃昏”又是實寫當時的具體時間(這“黃昏”是在他愁悶中不知不覺降臨的),以帶出下片。

  過片“斜曛”謂夕陽的餘輝,結構上承上接下,轉合自如。黃昏時分,人更有悲涼垂暮之感,庭臺徘徊,無助於苦悶的排解,儘管春寒已過,東風送暖,夕陽殘照,主人公卻倍感冷清,心底深處涼意襲來,欄幹何以能溫?由上片“酒滯”的煩悶、對“黃昏”的敏感,到這裏寫心境的淒涼而觸欄幹即覺其冷,層層渲染,都是出於愁,皆爲愁態的反映,以下揭出“一片春愁”,就十分順理成章了。這“愁”是如此難以排解,天上的片片浮雲勾起了詞人的聯想,心中的愁思恰似這春雲,“漸吹漸起”,綿綿不絕。“一片春愁,漸吹漸起,恰似春雲。”句法上頗似李煜的“離恨恰如春草,更行更遠還生”(《清平樂》)。歷代詞人寫愁有許多名句,如李煜的“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曏東流”(《虞美人》);秦觀的“春去也,飛紅萬點愁如海”(《千秋歲》);賀鑄的“若問閒愁都幾許,一川菸草,滿城飛絮,梅子黃時雨”(《青玉案》)等,就比喻的巧妙貼切而言,蔣春霖的以春雲比春愁是堪與之比肩的。

詞的上片寫人的孤單寂寥,愁悶無緒。春天本是勃勃生機的季節,然而芳草侵階,透出的卻是門庭冷落、人跡稀疏的悽清場景;下片在結構上承上接下,轉合自如。春寒已過,東風送暖,夕陽殘照,詞人卻倍感冷清,心底深處涼意襲來,心中的愁思恰似這春雲,漸吹漸起。這首詞情致悲悽,摹寫出詞人落拓潦倒、親友漸疏的境地和感時傷事的苦悶心情。

作者簡介

蔣春霖(1818~1868)晚清詞人。字鹿潭,江蘇江陰人,後居揚州。咸豐中曾官兩淮鹽大使,遭罷官。一生潦倒,後因情事投水自殺(一說仰藥死)。早年工詩,中年一意於詞,與納蘭性德、項鴻祚有清代三大詞人之稱,所作《水雲樓詞》以身遭咸豐間兵事,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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