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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溪沙·漫作年時別淚看

王國維頭像 王國維 近現代

漫作年時別淚看,西窗蠟炬尚汍瀾。不堪重夢十年間。鬥柄又垂天直北,官書坐會歲將闌。更無人解憶長安。

懷人 抒情 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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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靜夜無人時的悲啼,請不要當成是當年的別淚,西窗的蠟燭,在風前猶自燭淚縱橫!十年間的情事啊,那堪在今宵重夢。
北鬥七星的鬥柄又垂在天空的正北方,客中的愁緒,在一年將盡時更爲加劇了。這時啊,恐怕再沒有人在懷念京城中的我了。

註釋

浣溪沙:原爲唐教坊曲名,後用爲詞牌名。此調分平仄兩體,字數以四十二字居多,正體雙調四十二字,上片三句三平韻,下片三句兩平韻。
漫作:姑且當作。
年時:當年。
汍瀾( wán):淚流貌。《後漢書·馮衍傳》:“淚瀾而雨集兮。”
鬥柄:北鬥七星,第一至第四星象鬥,第五至第七星象柄。
官書:官府的文書。
會(kuài):計算。
歲將闌:一年將至。
解:懂得。

賞析

這首詞是光緒三十三年(1907年),王國維還海寧料理莫夫人的喪事,回到北京所作。當時三個兒子,分別八歲,六歲,三歲。王國維回憶起1896年10月與莫氏成婚後不久就離家去了上海。而莫氏1907年8月病危,王國維從北京趕回海寧十天之後莫氏病亡。二人結婚十年聚少離多,王國維思念在此,有負夫人,於是寫了不少悼亡莫氏詞作,本首詞便是其中之一。

“漫作年時別淚看,西窗蠟炬尚汍瀾”這兩句詩,若僅從意義層面考量,而不拘泥於平仄格律,其實更自然的表達順序應是先述說蠟燭,再引出別淚。這是因爲詩人獨自坐在客舍的西窗之下,目睹着蠟燭的燃燒,由此觸景生情,憶起了已故的妻子。蠟燭在燃燒過程中流淌下的蠟油,一滴一滴,宛如人的淚水,尤其是那紅色的蠟油,更易令人聯想到“紅淚”或是“血淚”,象徵着內心深處的哀傷。夫妻兩人聚少離多,後來天人永隔,所以是,“不堪重夢十年間”。這三句,眼前的形象中疊加着過去的形象,真實的形象中疊加着象喻的形象,而這一切又都在無聲地傾訴着作者內心對妻子深深的思念和愧疚。

  “鬥柄又垂天直北,官書坐會歲將闌”兩句都是說時間已到歲暮,但其中也含了對時光匆匆流逝以及客居他鄉的失意與哀愁。這一句,是以年終統計的例行公事來強調一年的光陰馬上就要結束了。王國維初到北京住在羅振玉家中,生活上難免有寄人籬下之感,而且他對北京官場的人事環境也並不滿意。

  在歲暮的夜晚,在客舍的窗下,被失意的陰霾所籠罩,不難想象一個人在這種情境下對家鄉和親人的思念會是如何地深切。然而,他的家鄉又是怎樣一番景象呢?王國維的父親在前一年的鼕天已經離世,而他的妻子也在這一年剛剛逝去,是“更無人解憶長安”。

  “更無人解憶長安”,出於杜甫詩句。杜甫在安史之亂中把妻子兒女留在鹿州,自己到靈武去投奔肅宗,途中不幸被叛軍擄至長安。在長安的日子裏,他寫下了一首飽含深情的相思之作《月夜》,表達對妻子的深切思念。“更無人解憶長安”,這一句裏邊不但包含他自己悼亡的悲苦,也包含了對小兒女的憂慮掛懷。而且,正是這種痛苦的感受更加使作者想到妻子在世時自己長年離家在外給妻子造成的傷害。因此,結尾這一句實際上又呼應了開頭一句的“漫作年時別淚看”。

  這首詞的感發真切自然,它的景物,形象與口吻中都包含有真摯的感情,因此能夠給讀者一種直接的感動。

《浣溪沙·漫作年時別淚看》是清末民初詞人王國維創作的詞作,收錄在《人間詞》乙稿之中。王國維在他的妻子莫氏去世後曾寫過好幾首悼亡詞,這首詩是其中之一。該詞上半片具體描寫,通過寒夜,孤坐,對蠟,流淚,回憶夫妻倆十年過往;下半片從回憶到現實,通過往昔對比,更顯如今淒涼。王國維一直反對用典過多,這首卻一反常態用典頗多。

作者簡介

王國維頭像

王國維

近現代

王國維(1877年12月3日-1927年6月2日),原名國楨,字靜安(庵),又字伯隅,號禮堂、人間、永觀、東海愚公、觀堂等。諡忠愨。漢族,浙江杭州府海寧(今浙江省嘉興市海寧)人。王國維是近現代史上公認的學術大師, 被稱爲清華國學院“四大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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