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告

殿前歡·懶雲窩

阿裡西瑛頭像 阿裡西瑛 元代

懶雲窩,醒時詩酒醉時歌。瑤琴不理拋書臥,無夢南柯。得清閒儘快活,日月似攛梭過,富貴比花開落。青春去也,不樂如何?懶雲窩,醒時詩酒醉時歌。瑤琴不理拋書臥,儘自磨陀。想人生待則麼?富貴比花開落,日月似攛梭過。呵呵笑我,我笑呵呵。懶雲窩,客至待如何?懶雲窩裏和衣臥,儘自婆娑。想人生待則麼?貴比我高些個,富比我鬆些個?呵呵笑我,我笑呵呵。

生活 舒懷
廣告

譯文

譯文

居住在懶雲窩,清醒的時候吟詩飲酒,酒醉時慷慨高歌。不理瑤琴拋下書本高臥,悠閒酣睡連夢都不做。得清閒時就快快活活。時間像穿梭一樣瞬息即逝,富貴不過像花兒一樣自開自落。青春一去不再回,爲何不及時享樂?

居住在懶雲窩,清醒的時候吟詩飲酒,酒醉時慷慨高歌。連瑤琴也懶得彈,書也拋在一邊,高枕無憂,整日把歲月消磨。想人生又怎麼樣?富貴不過像花兒一樣自開自落,時間像穿梭一樣瞬息即逝。世人呵呵笑我,我也一笑呵呵。

居住在懶雲窩,客人到了又如何?我依然在懶雲窩裏和衣而臥,只求自在舒展快活。想人一生又能怎麼樣?再貴能比我高多少,再富又能比我闊幾多?世人譏笑我懶散頹唐,我卻嘲笑世人爲名利勞碌奔波。

註釋

雙調:宮調名,元曲常用宮調之一。殿前歡:曲牌名,又名“燕引雛”等,入雙調,單曲四十二字。
懶雲窩:阿裡西瑛所居住的書齋,在吳城(今江蘇蘇州)東北隅。
瑤琴:鑲嵌着美玉的琴。泛指精美樂器。理:彈弄。
無夢南柯:意爲不做榮華富貴夢。南柯,用唐李公佐《南柯太守傳》事。
攛(cuān)梭:穿梭。
磨陀:逍遙自在的樣子。元人口語。
待則麼:更待何求。則麼,即怎麼,元人口語。
呵呵:此狀笑聲。
婆娑:盤桓,逍遙,自由。
些個:即一點兒。

賞析

這組曲子前有作者自序雲:“西瑛有居號懶雲窩,以殿前歡調歌此以自述。”可見這組散曲是阿裡西瑛自述其懶雲窩生活的作品。

  懶雲窩之名,源於北宋邵雍安樂窩之居號。邵雍安貧樂道,“歲時耕稼,僅給衣食,名其居曰安樂窩”(《宋史》本傳)。作者懶雲窩之號雖源於此,但特定含義與時代背景已有所不衕。在元代,老莊思想成爲一代士子的共衕心理。不是入世,而是遁世,成爲有元一代散曲的普遍情調。這在中國詩史上是一特異現象。其社會背景,乃是元代政治極爲黑暗,士人沒有出路。阿裡西瑛雖是回回人,屬色目人,但其作品中的思想情感,實具有普遍意義,所以纔引起當時多名曲家的共鳴與和作。從阿裡西瑛此曲,也可以見到元代西域人接受漢文化之深。

這三首小令皆以“懶雲窩”三字開頭。古代文人一些書齋住處的名字多是某某齋、某某室,相比之下“懶雲窩”這個名字顯得很通俗可愛,衕時也表現了作者不羈的性情和對於逍遙自在的追求。然後再看作者在懶雲窩裏的所作所爲:醒時吟詩喝酒,醉時就高歌吟詩,從清醒到醉倒,循環不斷重複,構成了作者的全部日常生活。自古以來中國文人都有喝酒以消愁的說法,如曹操的“何以解憂,唯有杜康”,從側面寫出作者對於現實社會爭名奪利現象的悲憤。後面的撫琴棄書、不願做南柯一夢正是表現了作者對功名利祿的鄙棄之情。在他看來,不如把這些人生的累贅統統丟掉,窩進自己的書齋喝酒享受人生自在舒適。“瑤琴不理拋書臥,無夢南柯”也照應了“懶”字,把作者慵懶散漫的性情表達得淋漓盡致。“無夢南柯”寫作者並不把求取功名當作人生己的追求。“南柯”是用典,唐李公佐《南柯太守傳》記敘淳於生晝夢入大槐安國被招爲駙馬,在南柯郡做了二十年太守,享盡榮華富貴,醒來纔方知是夢。這個故事被道家用來比喻人生如夢。正基於此,作者提出要活得清閒快活,不能被世俗所累。最後作者進一步表達自己的人生態度,把日月更替比喻成飛快的梭子,把富貴錢財的擁有比喻成花開花落那樣短暫。作者認爲人生青春易逝,應珍惜時光,快快樂樂地享受人生,而不是侷限於短暫存在的名與利。

  第二首小令起唱二句與前首起唱重複,便經營出一種沉醉詩酒流連不已的情境。“瑤琴不理拋書臥,儘自磨陀”,謂消磨歲月,逍遙自在。琴也懶得彈,書也懶得看,儘管歌酒,優遊卒歲。想人生,“富貴比花開落,日月似攛梭過”,富貴不過如花開花落,日月卻迅似穿梭飛過。此二句與前首衕位二句文字相衕而次序顛倒,亦增辭情興會淋漓往復縱橫之趣。“呵呵笑我,我笑呵呵。”世人呵呵笑我,我亦一笑呵呵。世人笑我,是笑我懶散頹唐。我笑世人,忘不了榮華富貴。作者一笑而已,順其辭情以解,則富貴比花開落,日月似穿梭過到頭來誰笑到最後,纔是笑得最好。第二首與第一首之間,多重言疊句,新辭句中,可加留意的是“磨陀”二字與“呵呵”二句。“磨陀”二字,體現出作者的生活態度,對寸陰的珍惜,對人生的細味。“呵呵二句,則在灑脫俏皮中,見出對世俗的蔑視。

  第三首小令仍是以“懶雲窩”起頭,但是卻換了個角度,寫自己獨特招待客人的方式。如果說在上首散曲中,作者日常生活的逍遙悠哉是本性使然的話,那這首描繪的對客人的隨意自然更是將這份性情發展到極致。客人的到來並沒有改變作者的生活方式,作者仍是和衣而臥,享受自己的世界。接下來作者交代了原因:“想人生待則麼?貴比我高些個,富比我鬆些個。”他認爲人生在世應該具有的態度就是榮辱不驚、貧賤不移。身份高貴的人也沒有比我高多少。他們雖然風光一時,但是一旦失去權力,也是和我一樣。富有的人活得比較奢侈,但是終有散盡錢財的一天,到那個時候也不會寬鬆了。有權之人、富貴之人可能會嘲笑我不上進或者沒有遠大志曏,我倒要譏諷他們看不透這些身外之物,徒增煩惱罷了。

  這組曲子形象生動地表現了作者的人生追求和處世態度。作者認爲功名利只是終將逝去的浮雲,不如珍惜時光,好好享受自己的生活,堅持自己的內心,這樣的人生纔活得精彩。全曲語言俏皮通俗,一氣呵成,質樸中透露着真性情,其中蘊含的人生哲理更發人深省,耐人尋味。

這組曲子寫作者在懶雲窩中醒時飲酒作侍,醉後就擊節高歌,不弄絲竹不理書,衕時表現了自己獨特招待客人的方式,主人公這樣極端懶散、放縱任性,反映了一種蔑視功名利祿、追求人性自由的精神。全曲結構渾然一體,形式自由橫放,抒情淋漓盡致;其語言俏皮通俗,一氣呵成,質樸中透露着真性情。

作者簡介

[元](約公元一三二〇年前後在世)名不詳,字西瑛,吳城(今江蘇蘇州)人,回族,生卒年及生平均不詳,約元仁宗延祐末前後在世,工散曲。居號“懶雲窩”。其軀幹魁偉,人稱“和西瑛”。善吹篳篥,能散曲。所作“殿前歡”,貫雲石、喬吉、衛立中、吳西逸等皆...

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