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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戀花·春暮

李冠/李煜頭像 李冠/李煜 五代

遙夜亭皋閒信步。纔過清明,漸覺傷春暮。數點雨聲風約住。朦朧淡月雲來去。(漸覺 一作:早覺)桃杏依稀香暗渡。誰在鞦韆,笑裏輕輕語。一寸相思千萬緒。人間沒個安排處。(依稀 一作:依依)

夜晚 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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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夜間在亭臺上閒適的踱着步子,清明剛過,便已經感覺到了春天漸漸逝去的氣息。夜裏飄落了幾點雨滴後又停住,積雲遮擋的月亮朦朧不明,雲層也隨着風移動。
桃花、杏花在暗夜中散發着幽幽香氣,不知道在園內蕩着鞦韆,輕聲說笑的女子是誰?小小的心田裏積聚着千絲萬縷的相思意,遼闊的天地間竟沒有一個地方可以安排這些愁緒。

註釋

蝶戀花,詞牌名,分上下兩闋,共六十個字,一般用來填寫多愁善感和纏綿悱惻的內容。此詞於《唐宋諸賢絕妙詞選》、《類編草堂詩餘》、《詞的》、《古今詩餘醉》等本中均有題作“春暮”。
遙夜:長夜。
亭皋:水邊的平地
閒:吳本《二主詞》誤作“閉”。信:吳訥本、呂遠本、侯文燦本《南唐二主詞》作“倒”。王仲聞《南唐二主詞校訂》雲:“倒步不可解,必信步之誤。”劉繼增《南唐二主詞箋》雲:“舊鈔本作信。”
風約住:下了幾點雨又停住,就象雨被風管束住似的。
杏:《尊前集》、《唐宋諸賢絕妙詞選》、《類編草堂詩餘》、《詞的》、《古今詞統》作“杏”。《歐陽文忠近體樂府》註:“一作杏。”依依:《歐陽文忠公近體樂府》、《醉翁琴趣外篇》、《樂府雅詞》、《花菴詞選》、《類編草堂詩餘》、《唐宋諸賢絕妙詞選》、毛訂《草堂詩餘》、《詞的》、《古今詞統》均作“依稀”。《歐陽文忠近體樂府》羅泌校語雲:“一作無言。”暗度:不知不覺中過去。春暗度:《尊前集》作“風暗度”。《歐陽文忠近體樂府》、《花菴詞選》、《醉翁琴趣外篇》、《樂府雅詞》、《唐宋諸賢絕妙詞選》、《類編草堂詩餘》、《詞的》、《古今詞統》、《古今詩餘醉》、《歷代詩餘》、《全唐詩》作“香暗度”。
誰:《樂府雅詞》作“誰”。《歐陽文忠公近體樂府》羅泌校語雲:“誰,一作人。”在:《歐陽文忠公近體樂府》、《醉翁琴趣外篇》、《樂府雅詞》作“上”。《歐陽文忠公近體樂府》註:“一作在。”
一寸:指心,喻其小。緒:連綿不斷的情絲。“千萬緒”有千絲萬縷的意思。
安排:安置,安放。

賞析

“遙夜”交待時間,夜色未深,但也入夜有一段時間了。詞人“信步”上着一個“閒”字,點染出一副隨意舉步、漫不經心的樣子。“纔過清明,漸覺傷春暮”是無理之語。按說“清明纔過”,春光正好,詞人卻已經“傷春暮”了,看來“閒信步”當含有排遣內心某種積鬱的用意。

  上片最後兩句是詞人耳目所見,剛剛聽到幾點雨聲,卻被春風擋住而聽不到了。天上的月亮因積有雲層而朦朧不明。這兩句寫景,清新淡雅而又流轉自然。

  過片謂這時雖說已過了桃杏盛開的花期,但餘香依稀可聞。人爲淡月、微雲、陣陣清風、數點微雨和依稀可聞到的桃杏花香的美景所感染,那“傷春暮”的情懷暫時退卻了。此處白描手法運用得當。

  下片二、三句詞意陡轉。詞人遐想聯翩之際,聽到近處有婦女盪鞦韆的輕聲笑語,她們說些什麼聽不清楚,但不斷傳來的鶯語,對他來說是一番誘惑。

  結尾兩句,寫詞人因意中人不身邊,以致常常魂牽夢縈。今夜出來漫步,便有可能出於排遣對意中人的相思之苦。舉天地之大,竟無一處可以安排作者的愁緒,由此可見其徬徨、感傷與苦悶的程度之深。

關於此詞作者,曏有不衕說法。宋楊繪《時賢本事曲子集》以爲是李冠作,《唐宋諸賢絕妙詞選》、《類編草堂詩餘》、《詞的》、《古今詞統》、《後山詞話》、《詞品》、《渚山堂詞話》等均是此說,王仲聞《南唐二主詞校訂》也傾曏於是李冠作。而《歐陽文忠公近代樂府》中載爲歐陽修作。以爲此詞是李煜作的有《尊前集》、《花草粹編》、《全唐詩》、《歷代詩餘》、《南唐二主詞》等。

這是一首抒情詞,寫的是作者在夜間出外散步時的所見所聞和引起的一系列感慨。

  “遙夜亭皋閒信步,纔過清明,漸覺傷春暮。”這首詞開頭三句是說,夜間在亭臺上踱着步子,不知道爲何清明剛過,便已經感覺到了春天逝去的氣息。首句如一把鑰匙,啓開了全詞的關脈。下面使我們窺見這位“信步”之人的所感所觸。“遙夜”,把時間說得很具體,夜色未深,但也決不是“初夜”了,所行之地是“亭皋”,城郊有宅舍亭臺的地方。他在信步上用了一個“閒”字,有隨意舉步,漫不經心的樣子。按說“清明纔過”,也還是“一年好景君須記”的時候。而詩人已經“傷春暮”了,看來並非完全由於春光的逐漸老去;由此也可見首句的“閒信步”含有排遣內心某種積鬱的用意。

  “數點雨聲風約住,朦朧淡月雲來去。”四、五兩句是說,夜裏飄來零零落落的幾點雨滴,月亮在雲朵的環繞下,散發着朦朧的光澤。四、五兩句由前三句抑鬱“傷春”的感情變得氣氛清新多了。“數點雨”而有“聲”,這雨似乎還不小,但尤爲可喜的是這裏用“風約住”三字接住,只是乍然一陣微帶寒意的春風吹過,倏忽間便停住了。這是淡月朦朧,天空中浮雲流來蕩去。這兩句寫景,清新淡雅,而且流轉自然,雖巧而不見刻削之痕。且意深詞淺,探到了寫景的妙處,因爲它表達“信步”之人由方纔因“春暮”的傷情,而到感情的舒暢,寫來極其自然。

  “桃杏依稀香暗度。誰在鞦韆,笑裏輕輕語?”下闋前三句是說,桃花杏花在暗夜的空氣中散發着幽香,不知道在園內蕩着鞦韆,輕聲說笑的女子是誰?

  下闋首句仍承上闋後兩句。人被淡月、微雲、陣陣清風、數點微雨和依稀聞到的桃杏花香的美景所感染,那“傷春暮”的情懷暫時退卻了。詞雖受音樂曲調的限製,分爲上下闋,卻也可以看出詞的開頭三句和接下來的三句(從“數點”句至“桃杏”句),構成的境界韻味,特別是人的感情,都大不相衕了。“誰在鞦韆,笑裏輕輕語?”這是一個大的轉折。如果說方纔因爲春宵美景而“傷春暮”的心情大有好轉的話,這下可來了個軒然大波:走着走着他感觸到不遠處有女孩子在打鞦韆,她們笑語歡聲——輕輕的,人家談着什麼悄悄話,他聽不到;人家爲什麼笑,他也不知道;可是他受不住“笑裏輕輕語”,又是爲什麼呢?

  “一寸相思千萬緒,人間沒個安排處。”末兩句是說,對她千萬般思念,在遼闊的天地裏,竟無一處可以安排“我”的相思愁緒。從緊接的兩句我們知道,原來由此及彼,這眼前的一幕引起了他的萬縷相思。是啊,那動人心絃的鞦韆往事,雖已煙消雲散,然而如今觸景感懷,相思之情不僅萬縷千絲理不出個頭緒來,而且在人世間也幾乎安排不下它。詞的最後四句,前兩句輕輕一點,但耐人咀嚼,它用暗筆透視出詞人一大段過往的歡愉生活;後兩句,濃墨重筆,如水銀瀉地,把相思之情,全兜在了讀者的面前!

  雖說是暮春夜晚漫步的一首小詞,但還是寫出了詞人抑揚起伏的感情。從前三句的“抑”轉爲後三句的“揚”,用疏雨、輕風、浮雲、淡月、芳菲依稀來烘托,在清景無限中,暗示人的感情變化。後來聞鞦韆的輕聲笑語再一轉,拓開一幅畫面之外的新場景,從而引出翻江倒海的相思來。這首詞是典型的婉約詞,是當時詞風影響下的產物。雖無積極意義,但寫景鮮明。寫情真切,以景人情,情景交融,極其自然。而詞中不用典故,語言淺近,讀起來委婉動人。所以,此詞在藝術表現上有它的特色。

《蝶戀花·春暮》是一首惜春傷時之作。此詞通過詞人暮春夜晚漫步時所見的景色,表達了其起伏揚抑的傷春、相思情懷。時節已過清明,桃杏芳香依然;小雨之後,淡月朦朧。信步亭皋,忽聞鞦韆架上,笑語輕盈,勾起了心中的萬縷相思。全詞以清景無限來烘托、暗示人物情感的變化,營造出一種深婉優美的意境。全詞輕柔纖巧,婉麗多姿,工麗而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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