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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魚兒·東洲桃浪,瀟湘小八景詞之三

王夫之頭像 王夫之 清代

剪中流,白蘋芳草,燕尾江分南浦。盈盈待學春花靨,人面年年如故。留春住,笑幾許浮萍,舊夢迷殘絮。棠橈無數。盡泛月蓮舒,留仙裙在,載取春歸去。

佳麗地,仙院迢迢煙霧。溼香飛上丹戶。醮壇珠鬥疏燈映,共作一天花雨。君莫訴。君不見桃根已失江南渡。風狂雨妒,便萬點落英,幾灣流水,不是避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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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江水自中流分開,東洲南浦,白蘋芳草一片繁茂。有嬌女身態輕盈,學那桃花妝容,年年美麗如故。想留住春天,笑那殘絮仍沉迷於舊夢,化作輕狂的浮萍。無數只蘭舟,夜泛月下,荷葉盡展,在風中裙裾飄揚。載着春天,盡興歸去。江南自古佳麗地。仙院上煙霧飄渺,丹房裏香氣不散。醮壇上,疏燈上映北鬥,一起幻成了天花雨。不要再傾訴,難道你沒看到桃根桃葉已經失去南渡?雨驟風狂,縱有幾點落英,幾灣流水,再也沒有可供逃塵避世的桃花源!

注釋

註釋
浦:①水濱。②指池、塘、江河等水面,如浦月(江河中之月)。
盈盈:①儀態美好貌。《古詩十九首》有“盈盈樓上女,皎皎當窗牖”。王觀《蔔算子》有“眉眼盈盈處”。②水清澈貌。《古詩十九首》有“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③充積貌。④十五歲。《禮記·禮運》有“三五而盈”。
花靨:婦女頰上彩妝。靨,婦人面妝。
橈(ráo):槳,亦指舟。
泛月:月下泛舟。
留仙裙:謂趙飛燕裙。《趙飛燕外傳》載:婕妤接帝於太液池,作千人舟,號合宮之舟;池中起爲瀛洲,榭高四十尺,帝御流波文縠無縫衫,後衣南越所貢雲英紫裙,碧瓊輕綃。廣榭上,後歌舞歸風送遠之曲,帝以文犀簪擊玉甌,令後所愛侍郎馮無方吹笙,以倚後歌中流。歌酣,風大起,後順風揚音,無方長吸細嫋與相屬,後裙髀曰:“顧我,顧我!”後揚袖曰:“仙乎,仙乎!去故而就新,寧忘懷乎?”帝曰:“無方爲我持後!”無方舍吹持後履。久之,風霽,後泣曰:“帝恩我,使我仙去不待。”悵然曼嘯,泣數行下。帝益愧愛後,賜無方千萬,入後房闥。他日,宮姝幸者,或襞裙爲縐,號曰“留仙裙”。
佳麗地:此指金陵。謝朓《入朝曲》有“江南佳麗地,金陵帝王州”句。
醮(jiào)壇:道士作法之神壇。北齊顏之推《顏氏家訓·治家》:“吾家巫覡禱請,絕於言議;符書章醮,亦無祈焉。”王利器集解引盧文弨曰:“道士設壇伏章祈禱曰醮。”覡音習。《國語·楚語下》:“如是則明神降之,在男曰覡,在女曰巫。” 韋昭註:“巫覡,見鬼者。
桃根渡:①桃葉,王獻之之妾名,其妹名桃根。②桃葉渡,今南京秦淮河與青溪合流處。

賞析

上片寫賞春人賞春的熱情和春去的遺憾。起首二句先描繪東洲的形勝景緻,水流迎洲而分爲燕尾,洲上芳草萋萋,白盛開。“盈盈”二句寫遊春女子,年年都把自己扮得如桃花一般。“留春住”三句,寫人們雖然殷勤地希望春天能多留一段時間,但時值暮春,芳菲已歇,百花零落,只有水上浮萍和空中飛絮,還殘留着春天的一點氣息。用一“笑”字。表現出對春去難留的無奈。“棠橈”四句,江上各式各樣的船隻畫舫,載着衣着漂亮的女子,在月光下盡情地遊賞美景,但春天還是匆匆地歸去了。
下片由追憶過去旖旎風光,引發感嘆國家的興亡。在江南那美麗的土地上,仙院香雲繚繞,溼潤的芳香飄入紅漆朱戶,道家的神壇疏燈與天上晶亮如珠的星鬥互相輝映,就像是一派由天而降的花雨,這一切都如春天註定要逝去一樣,也已逝去了。敵人的鐵蹄已至國門,江南的桃根古渡已淪於敵手,在這風狂雨妒的不幸時代,那和桃源相似的萬點落英和幾灣流水是躲避不了侵略者的鐵蹄的。此時桂王所憑據的西南地區幾乎全部落入清人之手,百姓避亂無地。作者作爲明朝遺民,對此感受最爲深切、故而也最爲沉痛和悲憤。
本詞雖然吟詠江南風景,實則抒發了國家滅亡的痛苦,繼承了辛棄疾愁苦孤憤的情調,並效法辛詞以自然界的意象與人事進行類比的寫作手法,用語含蓄,感情深沉。

作者簡介

王夫之(1619年10月7日-1692年2月18日),字而農,號姜齋、又號夕堂,湖廣衡州府衡陽縣(今湖南衡陽)人。他與顧炎武、黃宗羲並稱明清之際三大思想家。其著有《周易外傳》、《黃書》、《尚書引義》、《永曆實錄》、《春秋世論》、《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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