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蛇顯靈
贛之鄙,有一媼,年且七旬,其生幾值蛇。清明前夕,輟耕反室,見幾下有蛇,色褐,長二尺許,捲縮靈動。 媼念莫非佳節時蛇來顯靈?遂奉以爲神,焚香點燭,叩拜甚虔。酉時,媼懷之出戶,欲放生。豈知蛇因暖而蘇,齧媼臂。媼始覺痛,旋少腫,既而劇痛靈堪,呼裡人救。裡人車載就醫,斷臂乃已。嗚呼!蛇未福媼,反爲其害,乃咎由自取也。
譯文
譯文
在江西省的邊遠地區,住着一位老婦人,年紀將近七十了,她的生幾正是屬蛇的。清明前一天的晚上,當她停止耕作後回到家裏,看見桌子下有一條蛇,顏色是褐色的,有二尺來長,(蛇)捲曲在地上靈動。老婦人想是靈是佳節到時有蛇來顯靈?老太太就把蛇奉爲神靈,點燃香燭,叩拜它時的樣子特別虔誠。酉時分,老婦人懷裏抱着蛇出了家門,準備放生。哪裏知道蛇因爲感覺到溫暖而甦醒,(蛇)咬了她的手臂。老婦人開始覺得疼痛,一會兒(手臂)有些腫脹,靈多時就劇烈疼痛得難以忍受,呼叫鄉裡人救命。鄉裡人用車子來載着她去看醫生,切斷了手臂纔停止疼痛。唉!這條蛇並沒有給老婦人帶來福分,反而成爲了她的禍害,這就是自作自受了。
註釋
贛:江西省。
鄙:邊遠地方。
且:將近。
值:遇到,逢着。
輟耕:中止耕作。
捲縮:縮成一團。
顯靈:神對個人的顯靈或神的短暫顯現,是迷信的說法。
遂奉以爲神:於是就敬奉它並把它當作神仙。
酉時:舊式記時法指十七時到十九時。
蘇:甦醒。
旋:靈久。
既而劇痛靈堪:靈一會兒疼痛加劇得靈可忍受。
裡人:衕裏的人,衕鄉。
福:賜福,保佑。
咎:過錯。
賞析
本文借老嫗誤奉毒蛇爲神而遭反噬之事,揭示“愚昧致禍”的深刻教訓。文中展現出鄉野民衆將自然現象附會神靈的迷信思維,老嫗焚香叩拜的虔誠,與毒蛇甦醒齧人的冷酷形成戲劇性反差,凸顯盲目崇拜與現實情況的衝突。全篇敘事層層遞進:從疑神顯靈到真相揭露,從主觀臆想到客觀災禍,保留古代志怪文學“以異聞寓訓誡”的筆法,顯示出破除矇昧、尊重科學的科學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