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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漏遲·瓜涇度中秋夕賦

瓊華頭像 瓊華 宋代

雁邊風訊小,飛瓊望杳,碧雲先洗。露冷闌幹,定怯藕絲冰腕。淨洗浮空片玉,勝花影、春燈相亂。圓鏡滿。素娥未肯,分秋一半。每圓處即良宵,甚此夕偏饒,對歌臨怨。萬裡嬋娟,幾許霧屏雲幔。孤兔淒涼照水,曉風起、銀河西轉。摩淚眼。瑤臺夢迴人遠。

羈旅 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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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譯文
大雁掠過天邊,風裏捎來的音訊渺茫,思念的佳人杳無蹤跡,碧雲漸沉,天色已然曏洗。露水沾溼欄桿,寒意陣陣襲來,想來佳人纖細瑩白的手腕,定然難耐這般清寒。明月如一塊潔淨美玉懸於夜空,澄澈透亮,勝過春日搖曳紛亂的花影,也勝過元宵喧鬧繁雜的燈火。明月如圓宮寶鏡般圓滿,中秋正值秋季過半,嫦娥卻不肯將這圓月分作兩半。
但凡月圓之時便是良辰佳夜,可爲何偏偏今夜,我對月高歌,卻滿含幽怨。相隔萬裡共賞這一輪明月,卻有層層雲霧如帷幔般遮蔽了清輝。月中玉兔悽清地映照着水面,晨風吹起,銀河漸漸曏西流轉。我輕輕擦去眼角的淚水,從夢迴瑤臺尋覓佳人的幻境中醒來,心上人依舊遠在天涯。

註釋

玉漏遲:詞牌名。此詞雙調九十四字,前段十句五仄的,後段九句五仄韻。瓜涇渡:地名。《蘇州府志》:“瓜涇港在吳江縣北九裡,分太湖支流,東北出夾浦,會吳淞江。”
飛瓊:傳說中西王母的侍女許飛瓊。
冰腕:指女子潔白的手腕。
空:一本作“雲”。
圓鏡:傳圓宮中有方鏡,廣四尺,高五尺九寸,表裏有明,能透視五臟,照出人之疾病與心術好壞。故縣衙斷獄大堂多懸“明鏡高懸”。
圓處即良宵:即不論中秋與否,月圓即是佳節。
對:一本作“臨”。
萬裡:一本作“共一”。嬋娟:美好的月亮。
孤兔:指傳說中的月中玉兔,代指明月。
瑤臺:仙人所居之處。

賞析

這首詞上片描摹中秋佳節的優美夜景,營造出悽清寂寥的氛圍;下片追憶離去的戀人,抒發離別之後的思念情愫。全詞情景交融、虛實相生,結構規整嚴密,語言精巧絕妙。

  詞的開篇“雁邊風訊小”一句,寫秋空清朗,碧雲伴雁,中秋佳節卻盼不到所思之人的音訊。“飛瓊”本是傳說中西王母的侍女許飛瓊,此處代指離去的蘇姬。“望杳”寫出詞人思念深切,卻始終杳無音信,“飛瓊望杳”四字點明全詞主旨,筆間滿含惆悵。“露冷闌幹”一句,由“望”生髮聯想,想象對方也在中秋之夜倚靠欄桿思念自己,露水沾溼她的玉腕,想必會生出絲絲涼意。“定怯”二字描摹蘇姬的心境,“藕絲冰腕”寫她腕間感涼,“冰”字形容月光下玉腕的潔白瑩潤。“淨洗浮空片玉”一句,寫中秋夜空澄澈如洗,明月皎潔靜謐,景緻勝過春夜花影搖曳,也勝過元宵花燈喧鬧,詞人以對比手法,烘托出中秋月色的美好。“圓鏡滿”一句,化用圓鏡洞察邪正的傳說,比喻並讚美明月的明亮。“素娥未肯、分秋一半”一句,楊鐵夫曾評:“八月十五恰是秋半,月圓則分半,故曰‘半肯分’,語妙。”意爲中秋雖爲秋季過半,嫦娥卻不肯將圓月分作兩半,以擬人手法寫中秋月圓,措辭精妙傳神。

  過片“每圓處”一句,承接“圓”字展開。“每圓處,即良宵”,化用蘇軾《江月五首並引》中“涼天佳月即中秋”的文意,緊扣題中“中秋”,既是月圓良夜,本應無愁無怨。“甚此夕偏饒,對歌臨怨”一句筆鋒一轉,追問爲何今夜偏偏對月悲歌、滿懷幽怨。“萬裡嬋娟”一句給出答案,本可如蘇軾所言“千裡共嬋娟”,可如今卻是“萬裡嬋娟,幾許霧屏雲幔”,相隔萬裡之人不能共賞明月,雲霧如屏障遮蔽月色,如衕二人被世事阻隔。“孤兔淒涼照水”一句,寫明月無人共賞,只能悽然映照水面,更何況曉風吹動、銀河西斜,明月便要隱沒,更讓“千裡共嬋娟”的心願變得無望。末句“摩淚眼”一句,寫明月將逝、戀人遠去,相思之情化作淚水,詞人想要在夢境裏登上瑤臺尋覓遠去的伊人。“瓊臺”爲仙境,與前文“飛瓊”相呼應,也和“嬋娟”“素娥”“孤兔”等明月意象相互照應,使得全詞首尾圓融、照應緊密、針線綿密。

  這首詞抒寫相思之情,既借景物烘托心緒,如“萬裡嬋娟,幾許霧屏雲幔”“孤兔淒涼照水,曉風起、銀河西轉”,又用綺麗詞句,以想象從對方落筆抒發情思,如“露冷闌幹,定怯藕絲冰腕”,既勾勒女子形貌,也描摹其內心心緒。正如清代彭孫遹所言:“夢窗之詞雖雕滿眼,然情致纏綿。”

此詞上片描繪中秋節美麗的夜景,創設出一種悽清的氛圍;下片回憶離去的愛人,抒寫離別後的相思之情。全詞情景交融,虛實相生,結構嚴謹,語言精妙,詞中寫相思之情,不僅用景物烘托,而且用麗語,以想象之筆,從對面寫起,表達自己的情思,情致纏綿至極。

這首詞是吳文英在中秋月夜爲憶念蘇姬而作,亦見於《鐵網珊瑚》。依鄭文焯說,此詞作於宋理宗淳祐三年(公元124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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