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英臺近·掛輕帆
掛輕帆,飛急槳,還過釣臺路。酒病無聊,欹枕聽鳴艫。斷腸簇簇雲山,重重煙樹,回首望、孤城何處。間離阻。誰念縈損襄王,何曾夢雲雨。舊恨前歡,心事兩無據。要知欲見無由,癡心猶自,倩人道、一聲傳語。
譯文
譯文
船帆輕掛,大槳急飛,過了一城又一城,到了嚴子陵垂釣的江濱。喝酒過度,必成病態,以至鬱悶而精神空虛。只有依靠枕頭,聽那大槳發出的叫聲可資慰藉,極爲悲痛的斷腸遊子型的外任官蘇軾,眼前閃現着的是叢列成行的雲霧繚繞的山峯,煙雨重重籠罩的樹林。回過頭去看,桐廬縣城在哪裏呢?已經看不到了。
但是頃刻之間就要離開了,分別的愁緒更加使人變得憔悴。那就只有從朝雲暮雨的巫山男女歡會的神話夢幻中尋求解脫。不論舊愁還是新歡,對山村的思念也沒有了。不大可能再看到山村人了,但是對他們的癡情和思念沒變。只有求別人帶去一首詞。
註釋
祝英臺近:詞牌名。又名《寶釵分》、《月底修簫譜》、《燕鶯語》、《寒食詞》。雙調77字,有平韻、仄韻兩體。
釣臺路:釣魚臺水路。釣臺,指東漢.嚴子陵垂釣處,在浙江桐廬城西十五公裡的富春江濱。
攲(yǐ)枕:依靠枕頭。
鳴艫(lú):發出叫聲的大槳。
簇簇:叢列成行的樣子。
孤城:指桐廬縣城。
間:頃刻。
離阻:分離,阻隔。
縈損:愁思鬱結而憔悴。
雲雨:比喻男女歡會。
無由:沒有辦法。
猶自:尚,依然是。
倩人:懇求別人。
道:衕“蹈”,赴。
傳語:把一方的話傳到另一方。
賞析
熙寧六年(1073年)二月。蘇軾在杭州通判任上,視察富陽、新城、風水洞、桐廬,過嚴陵瀨(tǎ)後返回杭州,作該詞哀嘆民生的多艱。
上片以景情反差的手法,反映了蘇軾胸中的憂愁。“掛輕帆,飛急槳,還過釣臺路”,寫出了蘇軾在富春江上輕快行程的生動形態。一個“掛”字,一個“飛”字,有“輕舟已過萬重山”之勢,形象傳神。“酒病無聊,攲枕聽鳴艫”,寫蘇軾醉臥船上的情景。頗似金代元好問《讀書山月》“牆東有洿(wū)池,攲枕聽蛙鳴”的神韻。“斷腸簇簇雲山,重重煙樹”,情緒一變。以醉眼朦朧中的景物託情,流露出蘇軾渺茫的孤獨感。“簇簇”、“重重”,將沉鬱心緒襯托得十分逼真。“回首望,孤城何處?”用設問手法,進一步渲染蘇軾對桐廬山村哪堪回首的憂嘆。那是一幅悽苦的生活景象。
下片承上一轉,寫蘇軾欲擺脫愁情而又無可奈何,只得從神話夢幻中去尋找慰藉。“閒離阻,誰念縈損襄王,何曾夢雲雨”,寫蘇軾頃刻離開釣臺的沉思,但又被現實阻礙,愁思更加抑鬱,人面顯得憔悴。有宋代歐陽修《怨春郎》詞“惱愁腸,成寸寸,已憑莫把人縈損”的滋味。“舊恨前歡,心事兩無據”,不論過去了的舊愁也好,還是昔日的新歡也好,內心裏對山村的掛記兩不存在。 “要知欲見無由,癡心猶自,倩人道、一聲傳語”。這一句承承接上面一句,體現出蘇軾的掛念之情深入一層。想再一次去看看山村人吧,不大可能了。然而一片癡情依然不改初衷。唯有懇求他人前去捎首詞。
全詞把歡景與愁情、現實與歷史、人世與夢幻、意境與哲理有機地融爲一體,思想開放,想象豐富,反映了蘇軾的憫民思想,是一篇具有現實主義意義的作品。
詞的上片以景情反差的手法,反映了詞人胸中的憂愁;下片寫他欲擺脫愁情而又無可奈何,只得從神話夢幻中去尋找慰藉。該詞是一首“惜別”詞,通過在水上的見聞、幻想,借歷史神話以諷刺積貧積弱的宋王朝的現實,抒發了憂民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