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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園春·情若連環

瓊華頭像 瓊華 宋代

情若連環,恨如流水,甚時是休。驚不須驚怪,沈郎易瘦,驚不須驚怪,潘鬢先愁。總是難禁,許多想難,奈好事教人不自由。空追想,念前歡杳杳,後會悠悠。凝眸,悔上層樓,謾惹起、新愁壓舊愁。向彩箋寫遍,相思字了,重重封卷,密寄書郵。料到伊行,時時開看,一看一回和淚收。須知道,這般病染,兩處心頭。

女子 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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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感情像玉環一樣環環相扣,遺憾像流水一樣綿綿不絕,什麼時候這樣的情緒才能停止。不再爲沈郎變得容易消瘦、潘岳早早生出白髮感到驚訝。總是難以停止,這許多磨難,無奈相愛之事讓人不斷相思,難有自由。只能徒然追思懷念,想來上次歡好已過去很久,下次相會又不知何時。
凝神遠望,開始後悔登上層層高樓,不應該惹得,舊愁之上,又生起新的憂愁。在信箋上,寫滿相思後,一封一封仔細封好,頻繁寄出,想來在你那裏,經常拆開細看,每次看完都要眼中含淚方纔結束。要知道,你我兩個心上,都像這樣染病一般。

註釋

連環:環環相扣,形容連接緊密,不間斷。
流水:流動的水,形容流逝的歲月。
驚怪:感到驚異奇怪。
沈郎:指南朝梁沉約,亦借指腰肢瘦損之義。
沈郎易瘦:南朝沈約形容自己“百日數旬,革帶常應移孔;以手握臂,率計月小半分。”表示人們多病消瘦;或愁苦消瘦。
潘鬢( bìn):晉潘岳《秋興賦》序:“餘春秋三十有二,始見二毛。”後因以“潘鬢”謂中年鬢髮初白。
潘鬢先愁:潘岳三十二歲見白髮,是未老先衰的標誌。
好事:這裏特指男女相愛。
謾:莫,不要。
追想:猶回想。
杳杳(yǎo):指渺茫。
悠悠:指思念貌;憂思貌。
凝眸:注視;目不轉睛地看。
惹起:引起。
新愁:新添的憂愁。
相思:彼此想念。後多指男女相悅而無法接近所引起的想念。
伊行:她那裏。

賞析

這首詞選自明朝萬曆刊《重編東坡先生外傳》卷八十三,《全宋詞》未錄。是北宋詞人蘇軾於早期所作。

上片開篇 “情若連環,恨如流水”,以一組並列對句起筆,用連環、流水作比,形容這份 “情” 與 “恨” 綿延不絕、無休無止。接着以一組扇面對句,描繪相思的具體模樣。依照詞律,這組扇面對句本應用一領格字提起,此處卻連用兩個 “驚” 字鋪陳敘述:一是身形消瘦,如婉約佳人般腰圍漸減;二是鬢髮染霜,似潘岳見白髮而心生愁緒。“總是” 二句以散句入詞,直白點出上文 “瘦” 與 “愁” 的緣由 ——“好事教人不自由”。“好事” 應指男女間的歡會等情事,正因時刻牽掛這些情事而身不由己,才生出這無盡的 “情” 與 “恨”。最後詞中進一步點明,主人公 “追想” 的 “好事” 便是 “前歡” 與 “後會”:前歡已杳無蹤跡、無從尋覓,後會又遙遙無期、難以預料。“杳杳”“悠悠” 與 “連環”“流水” 相互呼應,讓所謂的 “情” 與 “恨” 更顯具體。上片通篇都在訴說主人公單方面的相思境況。​

  下片轉換了角度與視角,既寫主人公自身,又寫對方,還將雙方的情思融合在一起。“凝眸。悔上層樓。謾惹起新愁壓舊愁。” 是過片之句,一方面承接上片的相思情景,說害怕登上高樓追憶往事,以免惹起 “舊愁”;另一方面開啓下文,轉寫當下的相思情景,新愁與舊愁交織疊加。詞中寫當下相思,先寫主人公一方:如何寫下情書,寫好後怎樣密封,封好後又如何祕密投寄。“重重” 形容密封的嚴實程度,“密” 既含隱祕之意,又表明情書數量之多,一封接一封接連不斷。同時,詞人寫相思時還顧及對方,猜想對方收到情書後,定會時常翻看,“一看一回和淚收”。“料” 字明確標示這是設想之景。至此詞作戛然而止,言語已盡卻餘味悠長。

  這首詞以鋪敘手法說相思,反反覆覆地說,雖只是“相思”二字,卻並不單調乏味。能有這樣的藝術效果,除了真切體驗之外,還在於善鋪敘。作者善鋪敘,就是在有條理、有層次的鋪敘之後,突然插入一筆,由一方設想另一方,構成“照花前後鏡,花面交相映”的妙境。這種作法是從柳永詞中學得來的。

《沁園春·情若連環》是一首描寫古代女子思戀情人的閨情詞。此詞描繪了女子從自身的相思,設想對方的相思,道出相戀雙方的共同心病,是爲詞人真切體驗之作。這首詞善於用鋪敘說相思,在有條理、有層次的鋪敘之後,突然插入一筆,由一方設想另一方,構成“照花前後鏡,花面交相映”的妙境,婉轉言情卻不單調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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