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長沙裴侍郎
此身雖賤道長存,非謁朱門謁孔門。只望至公將捲讀,不求朝士致書論。垂綸雨結漁鄉思,吹木風傳雁夜魂。男子受恩須有地,平生不受等閒恩。
譯文
譯文
我雖然身份卑微但心中道義長存,我並非來攀附權貴而是因爲你也是心懷道義之人。
只希望您這位公道長官能親自看我的文章,並不奢求朝中的官員爲我寫信舉薦。
雨中垂釣結下了隱居漁鄉的孤傲之情,吹過樹林的夜風傳來了遠飛鴻雁的心志。
男子漢接受恩惠必須要有緣由,我平生也絕不能接受別人平白無故的施捨恩惠。
註釋
裴(péi)侍郎:即裴瓚(zàn)。
朱門:權貴之門。
孔門:孔子儒家之門。
至公:科舉時代對主考官的敬稱。謂其大公無私。指裴侍郎。
垂綸(lún):釣魚。
地:見地,緣由。
等閒:平白無故。
賞析
這是一首詩人投奔他人、期盼獲得賞識與重用的自薦類詩歌。這類詩歌在唐代並不少見,例如孟浩然的《臨洞庭湖贈張丞相》、李白的《上李邕》等。這首自薦詩言辭懇切而不狂傲,不卑不亢且無諂媚之態,既抒發了對裴侍郎的崇敬之情,也塑造了自身道品高潔、志曏遠大的形象。
首聯“此身雖賤道長存,非謁朱門謁孔門”,意爲詩人自身雖然身份低微,心中卻始終秉持道義。此次前來拜謁,並非因爲對方身居權貴,而是因爲對方衕樣心懷道義、品行高尚。
頷聯“只望至公將捲讀,不求朝士致書論”,委婉而隱晦地表明瞭詩人的來意。表面上看,詩人稱自己此次前來並非爲了求官跑官,只是希望裴侍郎能翻閱自己的文稿,與自己探討著書爲文的相關事宜,但聽者自然能領會其真實意圖。詩人巧妙而隱晦地傳達了自薦之心,雖有幾分含蓄,卻無阿諛奉承的諂媚之態,始終堅守着自身的人格尊嚴。
頸聯“垂綸雨結漁鄉思,吹木風傳雁夜瑰”,詩人以雨中垂釣的漁翁、夜色中風中翱翔的鴻雁爲意象,生動形象地展現了自身孤高自守、心懷鴻鵠之志的形象,是個人情懷與情感的具象化表達。在結構上,這一聯緩和了前文直陳其事的敘述節奏,讓詩歌變得婉轉從容。這一聯與詩中其他三聯風格迥異,正是有了這一句,整首詩纔真正具備了詩歌的韻味與氣質。
尾聯“男子受恩須有地”,意爲大丈夫應當憑藉自身的纔華與能力獲得賞識和恩澤,暗含詩人自身具備出衆的纔學與本領;“平生不受等閒恩”,則表明詩人從不接受平庸之輩的憐憫與施捨,既彰顯出幾分高傲之氣,衕時也暗中吹捧了此次拜謁的對象裴侍郎。
《投長沙裴侍郎》是一首七言律詩,是一首投奔他人、希望得到賞識重用的一首具有自薦性質的詩歌。詩的首聯說自己雖然身份低微,但是心懷道義;頷聯委婉隱晦地說明自己的來意;頸聯是情感情懷的形象化表達,以雨中垂釣的釣魚翁、夜風中飛翔的鴻雁塑造詩人的人物形象;尾聯說大丈夫是憑自己的纔華受恩,意指自己是有纔華、纔學之士,也有對對方的吹捧之意。這首詩雖爲投贈詩,卻姿態並不低下,表明詩人雖處卑微之境,卻矢志不渝追求道義與學問、拒絕世俗諂媚、堅持自我原則的人生態度。
這首詩作於幹符二年(公元875年)底或次年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