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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戀花·秋閨

瓊華頭像 瓊華 清代

寶枕輕風秋夢薄。紅斂雙蛾,顛尋垂金雀。新樣羅衣渾棄卻,猶尋舊日春衫着。偏是斷腸花不落。人苦傷心,鏡裏顏非昨。曾誤當初青女約,只今霜夜思量着。

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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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秋夜臥枕而眠,輕風中睡夢不安。愁鎖雙眉,金雀尋掛無心管。新式羅衣全不要,還尋着穿過去的衣衫。
那芙蓉花偏偏不落,看着它令人愁腸寸斷。人因傷心而痛苦,鏡裏容顏不像從前。當初誤了與霜雪之神的前約,如今只好忍受寒夜反思的熬煎。

註釋

秋夢薄:夢短易醒。秋,“秋閨”點題,明節令。此句言心神不寧,失眠。
“紅斂”句:紅腫眼瞼,緊鎖雙眉。雙蛾:蛾喻眉毛。金雀:釵,金雀飾狀的髮釵。
羅衣:絲織綾羅所製衣衫。渾:全。春衫:相對於“羅衣”的佈衫。“春”又與“秋”相對照,亦暗切題旨。青春衣衫實即“青衿”,秀纔(諸生)服也。
腸斷花回不落:意謂傷心人偏偏仍活着。斷腸花:暗翻李白《古風》“朝爲斷腸花,暮逐東流水”句意。
青女:李商隱《霜月》詩:“青女素娥俱耐冷,月中霜裏鬥嬋娟”。青女爲傳說中專司霜雪之神。“青女約”指相約如鬆柏之堅貞不屈。

賞析

“閨思”題材,無論是“春閨”抑是“秋閨”,從來不外是怨郎君或情郎薄倖,嘆一己青春空拋、紅顏薄命,罕見有自責負約、自傷移情改志的。有則自清初始。時代的某些特定背景,導致傳統題材的內涵啓變,“閨怨”即其中一例。宋徵輿在“雲間三子”中年最少,幼於陳子龍、李雯十歲,遲後陳、李二十年始卒。“三子”在甲申、乙酉鼎革之際,子龍赴難殉身,李、宋改志仕清。李雯卒早,宋徵輿漸居要路,俯今仰昔,心情複雜,愧對故友如陳子龍者之自疚感時有湧起,這首《秋閨》就是以吞吐含蓄之筆透現內心的隱蔽境界。儘管事實已是“新樣羅衣”難以棄卻,“舊日春衫”無可尋復,“青女約”之誤早成定獄,“斷腸花不落”的怨天尤人均無法挽回“顏非昨”之勢,但作者的自怨自艾並非僞飾,是真誠的。惟其真誠而又不可逆變已鑄成之事實,所以,隱痛也就顯得深沉。雲間詞人論詞主“境由情生、辭隨意啓”的雅正婉研之旨,好以“香草美人”爲寄託載體,本多情愛之寫。不意陵穀變遷,陳子龍最後三數年之作盡寄以忠愛苦情,李雯、宋微輿等則於白日歌酒流連,夜半乃自傷成爲“兩截人”,境由情生之旨轉獲致更多層面的發揮。時勢推移,每多初衷始所未料者。此詞意象似多陳舊,然而特定個性的情思卻推陳見新,頗醒服目。詞的脈絡甚細,辭既達意又能惋曲,老於傳統手筆而不迂不滯,允稱駕輕就熟之高手。

詞的上片造出秋夜微涼、夢境淺薄的氛圍,展現了女子愁苦的面容和無心妝扮的情態;下片進一步深化了女子的哀愁,她因傷心而容顏憔悴,說誤了前約,如今只能在霜冷的夜晚獨自思量,充滿無盡的遺憾與惆悵。這首詞意象雖舊,但情思推陳出新,脈絡細膩,辭達意婉,爲傳統題材註入新活力,顯出詞人的高手風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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