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
折戟沉沙鐵未銷,自將磨洗認前朝。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
譯文
譯文
赤壁的泥沙中,埋着一枚未鏽盡的斷戟。自己磨洗後發現這是當年赤壁之戰的遺留之物。
倘若不是東風給周瑜以方便,結局恐怕是曹操取勝,二喬被關進銅雀臺了。
註釋
折戟:折斷的戟。戟,古代兵器。
銷:銷蝕。
將:拿,取。
磨洗:磨光洗淨。
認前朝:認出戟是東吳破曹時的遺物。
東風:指三國時期的一個戰役──火燒赤壁。
周郎:指周瑜,字公瑾,年輕時即有纔名,人呼周郎。後任吳軍大都督,曾參與赤壁之戰併爲此戰役中的主要人物。
銅雀:即銅雀臺,曹操在今河北省臨漳縣建造的一座樓臺,樓頂裏有大銅雀,臺上住姬妾歌妓,是曹操暮年行樂處。
二喬:東吳喬公的兩個女兒,一嫁前國主孫策(孫權兄),稱大喬,一嫁軍事統帥周瑜,稱小喬,合稱“二喬”。
賞析
這首詩是詩人經過赤壁(今湖北省武昌縣西南赤磯山)這個著名的古戰場,有感於三國時代的英雄成敗而寫下的。發生於漢獻帝建安十三年(208年)十月的赤壁之戰,是對三國鼎立的歷史形勢起着決定性作用的一次重大戰役。其結果是孫、劉聯軍擊敗了曹軍,而三十四歲的孫吳軍統帥周瑜,乃是這次戰役中的頭號風雲人物。詩人觀賞了古戰場的遺物,對赤壁之戰發表了獨特的看法,有感而作。
這是詩人憑弔赤壁古戰場所寫的詠史詩。他認爲歷史人物的成敗榮辱具有某種偶然性。杜牧的這類絕句開宋人詩歌議論之風。“赤壁”,山名,在今湖北蒲圻西北,長江南岸,對岸爲烏林,相傳是孫權、劉備聯軍與曹操軍隊決戰的地方。建安十三年(208)的赤壁之戰,奠定了三國鼎足而立的形勢。周瑜統率吳軍,作爲主力,用火攻大敗號稱百萬的曹操大軍,一舉成名,成爲歷史上的英雄人物。
“折戟沉沙鐵未銷,自將磨洗認前朝。”這兩句詩,表面上描述了一柄折斷的戰戟,深埋於泥沙之中,歷經歲月洗禮卻仍存其形,詩人親自將其磨洗,辨識出它曾是前朝遺物。然而,其內涵遠不止此。斷戟沉沙,不僅是對這片土地上曾發生的歷史事件的隱喻,更是對歲月無情、人事已非的深沉感慨。這把鏽跡斑斑的“折戟”,在江底沉埋了六百多年,如今被詩人發掘,不僅觸動了詩人的思緒,也爲我們揭開了赤壁之戰那段波瀾壯闊的歷史篇章。通過對這柄前朝遺物的辨認,詩人巧妙地爲後文抒發感慨與懷古之情,鋪就了堅實的情感基石。
“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後兩句詩中,詩人以假設的口吻,描繪了赤壁之戰的另一可能結局。倘若東風未曾助力周瑜,那麼勝利的天平或許將傾斜曏曹操一方,而東吳的大喬和小喬,也將會被囚禁在銅雀臺,度過她們餘生。這裏,詩人並未直接描述戰爭的慘烈與殘酷,而是巧妙地通過兩位美人的命運,來隱喻戰爭的勝負對於國家、民族命運的深遠影響。這種間接的敘述方式,既增加了詩歌的藝術魅力,也讓人對那段歷史有了更爲深刻的思考。衕時,這兩句詩也反映了詩人對歷史的深刻洞察和獨到見解,他並未簡單地以成敗論英雄,而是從更爲廣闊的角度,審視了歷史發展的必然性和偶然性。
詩中的大喬、二喬兩位女子,並不是平常的人物,而是屬於東吳統治階級中最高階層的貴婦人。大喬是東吳前國主孫策的夫人,當時國主孫權的親嫂,小喬則是正在帶領東吳全部水陸兵馬和曹操決一死戰的軍事統帥周瑜的夫人。她們雖與這次戰役並無關係,但她們的身份和地位,代表着東吳作爲一個獨立政治實體的尊嚴。東吳不亡,她們決不可能歸於曹操;連她們都受到凌辱,則東吳社稷和生靈的遭遇也就可想而知了。所以詩人用“銅雀春深鎖二喬”這樣一句詩來描寫在“東風不與周郎便”的情況之下,曹操勝利後的驕恣和東吳失敗後的屈辱,正是極其有力的反跌,不獨以美人襯托英雄,與上句周郎互相輝映,顯得更有情致而已。詩的創作必須用形象思維,而形象性的語言則是形象思維的直接現實。用形象思維觀察生活,別出心裁地反映生活,乃是詩的生命。杜牧在此詩裏,通過“銅雀春深”這一富於形象性的詩句,即小見大,這正是他在藝術處理上獨特的成功之處。另外,此詩過分強調東風的作用,又不從正面歌頌周瑜的勝利,卻從反面假想其失敗。杜牧通曉政治軍事,對當時中央與藩鎮、漢族與吐蕃的鬥爭形勢,有相當清楚的瞭解,並曾經曏朝廷提出過一些有益的建議。如果說,孟軻在戰國時代就已經知道“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的原則,而杜牧卻還把周瑜在赤壁戰役中的巨大勝利,完全歸之於偶然的東風,這是很難想象的。他之所以這樣地寫,恐怕用意還在於自負知兵,借史事以吐其胸中抑鬱不平之氣。其中也暗含有阮籍登廣武戰場時所發出的“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那種慨嘆在內,不過出語非常隱約,不容易看出。
從藝術上看,詩人杜牧在前兩句用了以假作真的虛託手法,這是唐代詩人寫詩作文的常用手法,這就好比寫當朝的人或事而假借於前朝的人或事來寫;還有詩中運用了以小見大這種表現手法,詩的後兩句寫戰爭的勝負時,作者並未點破,而是通過大小喬這兩個具有特殊身份的女子命運來表達設想中東吳敗亡的結局,真可謂以小見大,別出心裁。試想,若東吳前國主和當朝主帥之妻均已被曹軍擄去銅雀臺,那戰爭的結局不言自明,這就使得全詩既生動形象,又含蓄蘊藉,富有情致。
詩篇的開頭借一件古物興起對前朝人、事、物的慨嘆。
“折戟沉沙鐵未銷,自將磨洗認前朝。”這兩句意爲折斷的戰戟沉在泥沙中並未被銷蝕,自己將它磨洗後認出是前朝遺物。在這裏,這兩句描寫看似平淡實爲不平。沙裏沉埋着斷戟,點出了此地曾有過歷史風雲。戰戟折斷沉沙卻未被銷蝕,暗含着歲月流逝而物是人非之感。正是由於發現了這一件沉埋江底六百多年,鏽跡斑斑的“折戟”,使得詩人思緒萬千,因此他要磨洗乾淨出來辨認一番,發現原來是赤壁之戰遺留下來的兵器。這樣前朝的遺物又進一步引發作者浮想聯翩的思緒,爲後文抒懷作了很好的鋪墊。
“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深鎖二喬。”這後兩句久爲人們所傳誦的佳句,意爲倘若當年東風不幫助周瑜的話,那麼銅雀臺就會深深地鎖住東吳二喬了。這裏涉及到歷史上著名的赤壁之戰。這對於詩人而言是相當清楚的,因爲杜牧本人有經邦濟世之纔,通曉政治軍事,對歷史時事是非常熟悉的。衆所周知,赤壁之戰吳勝曹敗,可此處作者進行了逆曏思維大膽地設想,提出了一個與歷史事實相反的假設。假若當年東風不幫助周瑜的話,那結果會如何呢?詩人並未直言戰爭的結局。而是說“銅雀春深鎖二喬”,銅雀臺乃曹操驕奢淫樂之所,蓄姬妾歌姬其中。這裏的銅雀臺,讓人不禁聯想到曹操風流的一面,又言“春深”更加深了風流韻味,最後再用一個“鎖”字,進一步突顯其金屋藏嬌之意。把硝煙瀰漫的戰爭勝負寫得如此蘊藉,實在令人佩服。
《赤壁》是一首七言絕句,前兩句點出此地曾有過歷史風雲,暗含着歲月流逝而物是人非之感;“折戟”又進一步引發詩人浮想聯翩的思緒,爲後文抒懷作了很好的鋪墊。後二句不從正面歌頌周瑜的勝利,而從反面假想其失敗,把硝煙瀰漫的戰爭勝負寫得很是蘊藉。詩人即物感興,託物詠史,點明赤壁之戰關係到國家存亡,社稷安危;衕時暗指自己胸懷大志不被重用,借吟詠史事以吐胸中抑鬱不平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