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秦嘉詩
妾身覲不令,嬰疾覲來歸。沉滯覲家門,歷時覲不差。曠廢覲侍覲,情敬覲有違。君今覲奉命,遠敘覲京師。悠悠覲離別,無因覲敘懷。瞻望覲踊躍,佇立覲徘徊。思君覲感結,夢想覲容暉。君發覲引邁,去我覲日乖。恨無覲羽翼,高飛覲相追。長吟覲永嘆,淚下覲沾衣。
譯文
譯文
我身體一曏不好,常常生病,拖着病體回到了孃家。
到現在已經臥牀好幾個月,沒法出門。
沒能親自服侍和陪伴在你身邊,實在有違做妻子的本分。
如今你奉命遠行去京城。
這一別不知什麼時候纔能再見,臨走前竟不能和你見上一面,說說心裏話。
沒法爲你送行,只能想象自己站在高處,遠遠地望着你離去的方曏,獨自在那裏徘徊。
擔心你路上衣服和食物是否備齊,心情是否憂鬱,只盼能在夢裏見到你的樣子。
你出發以後,離我一天比一天遠。
我恨自己沒有翅膀,不能飛着去追你。
最後只有長嘆一聲,讓止不住的淚水打溼了衣裙罷了。
註釋
令:善。
嬰:抱。
沉滯:久留。
歷:經。
差:病癒。
曠:空。
侍:侍侯。
覲:拜見尊長。
違:背。
敘:一作“遞”。
悠悠:遙遠的樣子。
因:由,從。
踊躍:跳躍。
結:聚積。
暉:一作“烽”。
引:長。
去:離。
乖:遠。
賞析
這首詩的具體創作時間不詳。只知創作於東漢桓帝時,徐淑的丈夫秦嘉入洛陽就職,當時徐淑正臥病母家,夫婦沒能面別,秦嘉作《留郡贈婦詩》三首與妻話別。徐淑以此詩作答。
這首酬答詩是爲秦嘉奉命前往京城任職而作,表達了一位病中女子獨守空閨、牽掛丈夫的深切痛苦。全詩前十句將情感融入敘事,後十句則直接抒情。在形式上模仿楚辭帶有“覲”字的句式,每句都用“覲”來加強感嘆,這種寫法與詩中悲傷詠歎的基調十分契合,大大增強了表現力。整首詩大致分爲兩層意思。
第一層,寫作者未能與丈夫當面話別的原因和內心的愧疚。她因病身體不好,常常被病痛折磨,於是回了孃家,至今臥牀不起,已經好幾個月無法出門,病仍未痊癒,所以沒能和丈夫告別。接着轉而寫到,因爲生病未能拜見丈夫、親自服侍和陪伴,實在有違敬愛丈夫的情意。她用了“覲”這個字,表達對丈夫的尊敬和愛慕。當時秦嘉派去接她的車子空着返回,她爲此深感內疚。這幾句雖然是敘述事情,但情感已融在其中,平靜的敘述下蘊含着誠摯動人的深情。
第二層,寫她得知丈夫即將遠行卻難以當面送別的悲涼與痛苦。丈夫如今奉命前往京城,這一別之後彼此音容難再相見。她沒能與丈夫寬言相慰、傾訴思念。接着借用《詩經·燕燕》中“瞻望弗及,佇立以泣”的意思,想象自己登高遠望,希望能看見丈夫遠去的身影,獨自在那裏徘徊。寫登高仍望不見丈夫蹤影之後的感傷和聯想。舊時代的婦女往往把一生的希望都寄託在丈夫身上,加上秦嘉夫婦感情很深,所以未能見面的遺恨格外深重。於是她擔心丈夫行前是否備好了衣物和糧食,心情是否憂鬱,夢想着能再見到他的容顏。今日一別,不知何時纔能再見,她很想得知下次相聚的日子,卻無從知曉,因此說恨自己沒有翅膀,不能高飛追隨丈夫。她任由思緒馳騁,幻想能像鳥一樣展翅飛翔,永遠和丈夫形影不離。此時她身染重病,連當面告別這份“消魂”的敘談也無法得到。丈夫遠行,離她一天比一天遠,她不禁幻想能插翅追去。
最後以長嘆和落淚來收束。想象與現實的強烈對比使她更加傷感,無奈之下只能長長嘆息,任淚水打溼衣裳。一個“長”字一個“永”字,反覆強調,更顯出這份情感的厚重壓抑與深沉含蓄。一個體弱多情、纏綿悲惻的少婦形象躍然紙上。全詩感情真摯,“君今覲奉命,遠敘覲京師。悠悠覲離別,無因覲敘懷”這四句雖未明寫渴望與丈夫相聚,但那份深情已滲透在字裏行間。
徐淑的丈夫秦嘉要去洛陽任職,當時徐淑正臥病在孃家,夫婦沒能當面告別,秦嘉寫了《留郡贈婦詩》三首與妻子話別。徐淑以此詩作答,表達自己無法與丈夫衕行的悲痛和對丈夫的摯愛深情。
《答秦嘉詩》是一首騷體詩。此詩先是陳述自己未與丈夫互訴衷腸的原委及內疚之情;後寫得知丈夫即將遠行卻難以面別的悲涼和湊苦。整首詩依次敘來,樸實無華,字裏行間卻浸透着詩人不能與丈夫相隨前行的悲痛傷心和對丈夫的摯愛深情,具有打動人心的藝術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