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大路
遵大路兮,摻執子之袪兮,無我惡兮,不寁故也!遵大路兮,摻執子之手兮,無我魗兮,不寁好也!
譯文
譯文
我順着大路跟着你一衕前行,雙手緊緊攥住了你的衣袖,千萬不要嫌棄我,更別忘掉舊日情誼將我拋棄。
我沿着大路隨你一路走,雙手牢牢握住了你的手,萬萬不要嫌棄我容貌普通,也莫要因淡了感情就把我丟在身後。
註釋
遵:沿着。
摻(shǎn):執,拉住,抓住。
袪(qū):衣袖,袖口。
無我惡(è):不要以我爲惡(醜)。一說“惡(wù)”意爲“討厭”。
寁(zǎn):去。即丟棄、忘記的意思。一說迅速。
故:故人,故舊,舊情。
無我魗(chǒu):不要以我爲醜。魗,衕“醜”。
好(hǎo):情好。
賞析
這首詩作最鮮明的特點,在於它並未鋪陳完整的敘事起訖,僅截取了男子決意離去、女子竭力挽留的一個極具張力的生活片段,以第二人稱的口吻反覆曏對方哀告,將一段情感糾葛的核心瞬間呈現在讀者眼前。
全詩僅兩章八句,既未交代男子執意出走的緣由,也未明確二人之間的具體關係,但詩人對這一日常場景的描摹卻格外鮮活逼真。人們彷彿能親眼看到:在一條大路上,女子匆匆追上先行的男子,在路邊緊緊拽住他的衣袖,又牢牢攥住他的手,兩人拉扯糾纏間,還能聽見女子帶着悲愴的哭訴聲。她一遍遍呼喚着對方,翻來覆去只重複着兩句話——“不要嫌棄我、丟下我”“莫要忘了舊日情誼,說斷就斷”。這兩句簡單的哀求,彷彿凝聚了她所有的辛酸、痛苦、掙紮與最後的希望,她滿心期盼着自己的懇告能喚回對方的心意,讓兩人重歸於好、安穩度日,這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祈願。可詩作就在這關鍵的時刻戛然而止,留下了大量的敘事空白,任由讀者依據自身的生活閱歷與審美體悟去填補、去豐富,或許是男子回心轉意的圓滿結局,或許是他決然離去的淒涼收場,不衕的設想能衍生出截然不衕的後續圖景。正因如此,這首詩裏看似一目瞭然的片段式畫面,實則有着極強的包孕性,能引發讀者無限的聯想。
在語言風格上,此詩盡顯自然流暢、樸實無華的特質,通篇採用賦體的直陳手法,未加任何雕琢修飾。從韻律來看,詩作共二章四句,每一句都講究押韻;針對第二章的首句“路”字,學者王引之在《經義述聞》中曾提出考證,他認爲此字應當爲“道”,如此方能與後文的“手”“魗”“好”形成押韻,而這也契合《詩經》中“次章全變首章之韻,則首句先變韻”的韻律規律。
關於此詩背景,歷來有多種說法,很難坐實,朱熹《詩集傳》斥此爲“淫婦”詩,戴君恩《讀詩臆評》以爲是妻子送別丈夫之詩。姚際恆《詩經通論》又說是“故舊於道左(旁)言情,相和之辭”。今人多主“棄婦”說,當是從朱熹說引出。
《遵大路》是一首雜言古詩。全詩二章,每章四句,詩中刻畫了男子離家出走,女子拽着男子衣袖,苦苦哀求他留下的小鏡頭,以第二人稱呼告的語氣反覆哭訴,把平常而習見的畫面表現得活靈活現。這首詩語言自然流暢、樸實無華,詩歌內涵具有極大的包孕性,能容納多種設想與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