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和柳亞子先生
顏斶齊王各命前,多年矛盾廓無邊,而今一掃紀新元。最喜詩人高唱至,正和前線捷音聯,妙香山上戰旗妍。
譯文
譯文
歷代執政者未能妥善處理與麾下知識分子的關係,致使矛盾癒發尖銳;如今卻已開啓尊重人纔、愛護人纔的新時代。
最是偏愛詩友的高唱,恰與前線勝利的佳音相和;妙香山上戰旗招展,格外壯美。
註釋
顏斶齊王各命前:《戰國策·齊策》上說:“齊宣王見顏斶說:“斶前”,顏斶也說:“王前可以嗎?”齊王有點不高興了,臉顏色都變了,他發怒道:“是王者貴?還是士者貴呢?”顏斶說:“本來就是士者貴,王者不貴,可不是嗎?”齊王啞然。這裏以齊王比喻蔣介石,以顏斶比喻柳亞子。通句是說,你蔣介石不肯禮賢下士,反而要柳亞子接受他反革命的那一套,這是一解。還有一解說,毛主席用這個典故意在說明歷代的執政者無法處理好與自己屬下知識分子的關係。有些執政者倚勢怠士,士則恃纔傲主。這就是造成“多年矛盾廓無邊”的現象。
廓:廣大、擴展。
前線捷音:指抗美援朝的第一次戰役的勝利。
妙香山:在朝鮮西北部,海拔1900米。
賞析
1950年10月4日至5日,柳亞子先生連續兩晚上在中南海懷仁堂觀看了,中央戲劇學院舞蹈團演出的大型舞劇《和平鴿》,攪動了詩人的詩情靈感。他就填了一首《浣溪沙》詞,11月左右,柳亞子把這首詞呈現給主席過目。毛主席格外欣喜萬分,揮筆和了柳亞子的這首詞。
詩壇曏來流傳“歡愉之詞難好,哀怨之詞易工”的說法,而毛澤東這首42字的和詞,不僅縱覽古今,更將歡愉之情寫得工緻傳神、形神兼備,盡顯詩詞大家的功力。
柳亞子原詞以“白鴿連翩奮舞前”起筆,聚焦眼前景緻,毛澤東卻開篇思接千載,以“顏斶齊王各命前”相和,化用《戰國策·齊策四》中顏斶說齊王的典故——齊宣王召見顏斶時命其上前,顏斶卻反請齊王移步,直言“我上前是趨炎附勢,大王上前是禮賢下士”。這一典故精準點出歷代當政者多倚勢怠士、士人則傲主不屈的矛盾,恰是“多年矛盾廓無邊”的生動註腳。而“而今一掃紀新元”一句,則筆鋒一轉,昭示着人民政權的建立已打破舊局,開創了尊重人纔、愛護人纔的新時代,暗含對柳亞子這類文士的珍視。
詞的下片,思緒從歷史縱深轉曏現實戰場,詠歎抗美援朝的前線捷報。1950年6月朝鮮內戰爆發後,美軍打着聯合國旗號幹涉,9月仁川登陸令戰局急轉直下,其兵力直逼鴨綠江,威脅中國邊境安全。經慎重考量,毛澤東以軍委主席名義於10月8日下令組建中國人民志願軍,任命彭德懷爲司令員,部隊於19日祕密入朝。當聯合國軍總司令麥克阿瑟吹噓“感恩節前結束戰爭”時,志願軍於10月25日至11月5日發起第一次戰役,在妙香山一帶殲敵1.5萬餘人,將敵軍逐至清川江以南,初步穩定戰局。捷報傳來,毛澤東喜不自勝,恰逢收到柳亞子觀《和平鴿》舞劇後填寫的新詞,便乘興步其韻揮毫成篇。
這首詞雖無氣勢磅礴之感,卻讀來令人心舒意暢。上片中,毛澤東將原詞韻腳“圓”換作“元”,借二字可通用之特性避韻律束縛,盡顯“不因詞害意”的通巧智慧。曏來作詩獨領風騷、不願亦步亦趨的毛澤東,唯獨和柳亞子詞時幾乎必步其韻,這份破例正是對詩友的深切尊重與珍視。
《浣溪沙·和柳亞子先生》是一首歡愉之詞。詞的上片用典,說明歷史上的當政者無法處理好與自己手下士大夫階層的關係,而如今人民政權的建立,開創了一個尊重人纔、愛護人纔的新時代;下片詠寫的是前線捷音。全詞格調飛揚、昂奮,讀後着實令人心舒意暢,表現出詞人對柳亞子這位詩友的熱愛和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