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兒

《艾子後語》明代

　　艾子有孫，年十許，頑劣不學，每杖而不悛。其子但有是兒，恆恐兒之不勝杖而死，責必涕泣以請。艾子曰：“吾爲若教子不善！”杖之益峻。其子無奈。一日大雪，孫戲雪於外，艾子見之，去其衣，令跪雪中，寒戰之色可掬。其子不敢復言，亦脫其衣跪其旁。艾子驚問曰：“汝兒有過，應受此罰，汝何受此罪？”其子泣曰：“汝凍吾兒，吾亦凍汝兒。”艾子止。

文故事對話

譯文

　　艾子有個孫子，十歲左右，頑皮不愛學習，每次杖打他都不改變。艾子的兒子只有這個孩子，常常擔心自己兒子不能承受杖責而被艾子打死，每次受責備都哭着請求艾子饒恕。艾子說：“我這是因爲你教子無方纔這樣啊！”然後杖責孫子更厲害。他的兒子沒有辦法。一天早晨，天下大雪，孫子在屋外玩雪，艾子看見這情況，便脫去他的衣服，讓他跪在雪地上，能看到到他的孫子冷得發抖。他的兒子不敢再說話，也脫掉衣服跪在孩子旁邊。艾子驚訝地問道：“你兒子有錯，應當受到這樣的懲罰，你爲什麼要受這個罪呢？”他兒子哭道：“ 你使我的兒子受凍，我也使你的兒子受凍。”艾子便停止了。

註釋

悛（quān）：改變。
是：這。
恆：常常。
勝：能承受。
善：好，對。
峻：嚴厲。
掬（jū）：兩手捧，此指見得到。
過：過失，過錯。
凍：使……受冷（活用作使動用法）。

賞析

此文簡要描寫了艾子教育孫子的情節：孫子懶惰不學，艾子嚴厲責罰，兒子擔憂孫子受重罰致死而默默承受。一次孫子玩雪被罰跪雪中，兒子爲保護兒子也脫衣衕跪。艾子被兒子的行爲觸動，笑而釋放他們。全文語調詼諧有趣，但艾子用體罰來教育孫子，艾子的兒子則溺愛自己的兒子，兩者都不是正確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