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棗子·寄語釀花風日好
驚曉漏,護春眠。格外嬌慵只自憐。寄語釀花風日好,綠窗來與上琴絃。
譯文
譯文
清晨的更漏聲悄然驚醒,卻仍想護住春日的酣眠。此刻格外嬌懶無力,唯有默默自我憐惜。
捎話給催開百花的晴和春風:趁着這般好景緻,快來綠窗前,陪我一同撥弄琴絃吧。
註釋
驚曉漏,護春眠:意謂清曉,漏聲將人驚醒,但卻依然貪睡。
釀花:催花開放。
賞析
這篇詞作以少女的視角與口吻,描摹出春日裏的閒愁與細膩感觸,刻畫了她春曉不願醒、嬌慵倦怠又暗自生憐的情態與心緒。
春日清晨,窗外屋檐的滴漏聲將她從睡夢中驚醒。一個“驚”字,道盡了她的幾分嬌嗔與懊惱——分明睡得正香甜,偏被漏聲擾了清夢,實在惹人不快。本就貪戀夢境,醒來後才發覺正是春暖花開、最宜春眠的時節,濃重的倦意再次襲來,讓人難以抗拒。“格外嬌慵只自憐”一句尤爲傳神,“嬌慵”二字勾勒出少女柔弱倦怠的模樣,恰如李賀《美人梳頭歌》中“春風爛熳惱嬌慵,十八鬟多無氣力”所寫的女子,滿臉睡意、輾轉難安,自有一番動人風韻。“格外”二字更將這份慵懶渲染得楚楚動人,藏着千般柔情。春日本是萬物復甦、生機盎然的時節,卻也最易催生春愁,少女對着滿眼春光暗自憐惜,這份心緒本就十分自然。
醒來之後,少女要做些什麼呢?“寄語釀花風日好,綠窗來與上琴絃”給出了答案。她最先想做的,便是趁着晴和的風日,寄語催花開放的春風,讓園中的百花早些吐露芬芳。正如“草樹知春不久歸,百般紅紫鬥芳菲”,春天美好卻短暫,她不願錯過這盎然春意,便想着催促百花競相綻放,不留遺憾。隨後,她推開碧色紗窗,端坐案前撥弄琴絃,讓清雅的琴聲乘着春風飄向遠方。詞寫到這裏,少女的春日感觸已變得悠遠朦朧,還夾雜着一絲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愁思,真正做到了言有盡而意無窮,含蓄蘊藉之餘,更留下了廣闊的想象空間。
據說,這首詞是寫在納蘭性德的表妹雪梅被選到宮裏之後。他與表妹雪梅一塊長大,從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雖然沒有挑明愛情關係,但納蘭深深地愛着雪梅這是事實。表妹走後,他經常一個人在黃昏時小立,望着宮廷的方向凝神,初戀是徹底沒有希望了,這輩子也別再想與表妹雪梅見一面了。
《赤棗子·驚曉漏》是一首從少女的角度來描寫春日心緒的詞作。此詞以少女的形象、口吻寫春愁春感,寫其春曉護眠,嬌慵倦怠,又暗生自憐的情態與心理。整首詞意境悠長,畫面清秀靈動,將少女一片春愁情懷渲染得婉約而又真切,那種淡愁纏繞、將散未散的意境縈繞於字裏行間,具有一種純美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