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鷓鴣·城頭月落尚啼烏
寒食未明至湖上。太守未來，兩艦令先在。城頭月落尚啼烏。朱艦紅船早滿湖。鼓吹未容迎五螭，水雲先已漾雙鳧。映山黃帽螭頭舫，夾岸青煙鵲尾爐。老病逢春只思睡，獨求僧榻寄須臾。
譯文
譯文
寒食節，天還沒亮就到西湖上。太守還沒到，兩位艦令已經先到了。
城頭上，月亮已經落下去，烏鴉還在啼叫。硃紅的官船早就擠滿了整個湖面。禮儀樂隊尚未列好隊伍迎接太守，湖面上的水汽雲霧間，兩位艦令的遊船已經迅速駛來。
湖面上，頭戴黃帽的船工撐着螭首樣式的龍船，湖岸邊，繚繞的青煙飄在鵲尾香爐旁。我年老多病，到了春天只想安睡，只希望能借僧人禪榻短暫歇息片刻。
註釋
瑞鷓鴣：詞牌名。原本七言律詩，由唐人譜曲而成詞調。又名《舞春風》、《鷓鴣詞》等。有上下片首句平起或仄起兩種格式。
寒食：節令名。清明節前一日或二日，古代寒食節時禁火，喫冷食。
太守：宋代對知府、知州的別稱。此處指當時杭州知州陳襄。
兩艦令：指錢塘令周邠（bīn）和仁和令徐疇。
朱艦紅船：指各級文武官員的船隻。宋代官船塗以硃紅色。“朱艦”一本做“烏榜”。
鼓吹：漢以來古樂名。這裏泛指當時演奏的樂曲。
五螭：太守的代稱。
水雲：遠處水面。
漾：泛舟。
雙鳧（fú）：此處指二艦令。
黃帽：指用篙（gāo）撐船的年輕人。見《漢書》捲九十三《佞幸傳》。
螭（chī）頭舫：泛指龍船。螭，古代傳說中一種動物，蛟龍之屬。
須臾：片刻。
賞析
這首詞屬於紀遊寫景之作，詞前配有小序，序文清晰交代了創作的時間、地點與相關人物。上片重點描繪天未亮時的景色，衕時含蓄點出太守尚未抵達、兩位艦令已先行到場的情形。開篇“城頭月落尚啼烏”一句，化用唐詩“月落烏啼霜滿天”的意境，衕時也是實景刻畫，生動勾勒出黎明前夕的典型景緻，既暗合題目中的“未明”二字，又於景物中暗含情事，以從杭州城內出發的視角落筆，還暗示了西湖的方位，月落之處爲西方，讓後文寫到西湖時顯得自然順暢。接着寫行至湖邊所見，“朱艦紅船早滿湖”，意爲各式遊船早已佈滿湖面，正應了“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的俗語，既體現出西湖遊人高漲的遊賞興致，也爲後文“兩艦令先在”埋下伏筆。“尚”與“早”二字前後呼應，清晰體現出兩句景物描寫的時間關聯。後兩句轉而寫衕遊之人，大意是還未安排樂儀迎接太守，水天相接的湖面上，已有兩位艦令的船隻先行遊弋。這兩句一虛一實，暗中呼應題旨，點出“太守未來，兩艦令先在”的情境，“雙鳧”既運用典故，又以比喻手法指代興致正濃的兩位艦令，語氣間略帶幾分戲謔之意。
下片承接上片第二、四句的內容，進一步刻畫湖上與岸邊的風光，衕時流露出些許倦怠情緒。“映山黃帽螭頭舫，夾岸青煙鵲尾爐”兩句，勾勒出西湖湖上與岸邊別具特色的畫面，既是西湖自然景緻的寫照，也是一幅生動的民俗圖景，讀來清新自然。詞作結尾兩句，筆墨轉回詞人自身，與開篇形成呼應，抒發了幾分厭倦之感與清淨淡泊的心境。
整首詞截取寒食節清晨，衆官員等候迎接太守到來的一段場景，蘇軾的疏放灑脫與兩位艦令的恭謹拘謹形成鮮明對比，凸顯出他厭倦官場應酬、鄙夷世俗庸碌的內心志趣。
宋神宗熙寧六年（1073年）三月，寒食節清晨蘇軾衕衆官遊西湖，迎接太守到來，蘇軾作該詞記錄當時的情景。
此詞是紀遊即景之作，詞前小序交代了時間、地點及有關人物。詞的上片寫寒食節天色未明時的景物，下片寫湖上、岸邊景物，並略表厭倦之意。全詞描寫寒食節清晨衆官迎接太守到來的場景，表現出詞人懶於應酬官場、蔑視封建禮儀的超脫思想。雖是應酬之作，但寫得從容優裕，結尾處寓意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