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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夫

瓊華頭像 瓊華 明代

雁飛曾不到衡陽,錦字何由寄煙昌。三春花柳妾薄命,六詔風煙君斷腸。曰歸曰歸愁歲暮,其雨其雨怨朝陽。相憐空有刀環約,何日金雞下夜郎?

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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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鴻雁飛到衡陽就再也不曏南飛,我的信怎麼纔能到達你的戍所煙昌。
我的命薄好似春天即將凋謝的花,六詔之地的風景想必也令人斷腸。
說要歸來,可是一年將盡還沒有回來;說要下雨了,可是天上卻豔陽高照。
我們曾經相約歸期,可是赦書什麼時候纔能到達你的謫戍之地呢?

註釋

曾:竟。衡陽,今湖南衡陽。衡山回雁峯在衡陽城南一裡,相傳大雁至此不再南飛。
錦字:妻子致丈夫之書信。典出《晉書》,竇滔妻蘇氏思夫,織錦爲迴文旋圖詩以贈滔。
煙昌:楊慎謫戍於雲南煙昌衛。
三春:春天有三個月,孟春、仲春、季春,三春即指春天。
妾薄命:樂府古題,內容多寫婦女哀怨。
六詔風煙:指楊慎戍地的風景。六詔,唐初分佈在洱海地區的衆多少數民族部落經過相互兼併,最後形成蒙巂詔、越析詔、浪穹詔、邆賧詔、施浪詔、蒙舍詔六個大的部落,統稱“六詔”。“詔”爲其首領的稱呼。其中蒙舍詔因其地居其他五詔之南,又名南詔,至唐開元中統一六詔。
曰歸曰歸:說要歸來。
其雨其雨:下雨。
其:語助詞,無義。
相憐:又作“相聞”。
刀環:刀頭的環,因環、還衕音,喻徵人思歸。
金雞:古代下詔書大赦時,在竿上設雞,口銜紅旗,以示吉辰。因其雞頭裝飾黃金,故稱爲“金雞”。後比喻爲赦罪。夜郎:漢代西南地區一地方政權,此泛指西南邊陲。

賞析

作者黃峨於公元1519年(明正德十四年)與狀元、翰林院修撰楊慎結爲伉儷。婚後居四川新都桂湖之濱的榴閣。次年,隨楊慎回京。嘉靖三年(公元1524年),楊氏父子在“議大禮”的政爭中,忤觸嘉靖帝,楊慎兩受“廷杖”,謫戍雲南煙昌衛。黃峨回到四川新都居處,其間以詩詞寄情。嘉靖五年(公元1526年),楊慎回家探父病,黃峨獲允衕赴雲南戍所。嘉靖八年(公元1529年)楊慎夫婦由戍所奔父喪,後楊慎返戍所,她獨居榴閣。在這段時間裏,作者創作了此詩。

詩的首聯描寫希望寄書信給貶謫遠地的丈夫,又擔心無法送到;頷聯描寫詩人的哀怨,並設想丈夫思己之狀;頸聯化用典故,描寫思念與盼歸之情;尾聯表達了詩人對丈夫回家的期待。全詩哀婉動人,用典貼切自然,典雅含蓄。

  首句“雁飛曾不到衡陽,錦字何由寄煙昌。”是說相傳北雁南來,不過衡陽,而雲南煙昌又在衡陽之南,音書更難到達。本欲寄信卻說信無法到達,這是情感的一重壓抑。思念丈夫之心日熾,詩人想到在這美好的春天,夫妻倆天各一方,縱使眼前風景如畫,只是徒增感傷,離情別恨,讓人愁腸寸斷。

  三四句“三春花柳妾薄命,六詔風煙君斷腸”中“花柳”本是春天的象徵,衕時也因其美好易逝而常常與女性之命運聯繫在一起。常說花紅易衰,紅顏易老,都是薄命之嘆。“花柳”“風煙”,都有美好易逝的特徵,正是這種特徵,讓詩人格外感到時光的促迫,離別的久遠,思念的銘心刻骨。這兩句對仗十分工整,一句寫詩人自己之感,一句設想丈夫思己之詞,有杜甫《月夜》“心也神馳到彼,詩從對面飛來”(清浦起龍《讀杜心解》)的筆法,更增一倍思念。

  “曰歸曰歸愁歲暮,其雨其雨怨朝陽”句則是說明思念之深,盼歸之切。這兩句化用《詩經》,將盼歸之情表達得淋漓盡致。詩句不單純寫天氣,而是用這種彆扭的天氣比喻聽說丈夫要歸來,但每次都失望的情緒。這種情緒與黃峨要表達的情緒一致,將盼歸表達得深沉、含蓄。這兩句對仗非常工整,自然而富有韻致,如衕天造。

  “相聞空有刀環約,何日金雞下夜郎”是說漫長的等待和無盡的思念,只爲守候丈夫的歸來。一個“空”字,包含了詩人無限失望的情緒,而“何日”用反問的形式,表明沒有期限,反問之中蘊含詩人深深的絕望;黃峨的猜想是對的,直到楊慎病逝,她纔萬裡奔喪,迎得丈夫靈柩回鄉歸葬。

  這首詩寫得哀婉動人,讀來似有哽咽剋製之聲,用典貼切自然,顯得典雅含蓄。對於“其雨其雨怨朝陽”句,前人認爲她有剽竊嫌疑,其實套用前人詩句在詩歌史上並不少見,宋人黃庭堅就有“點鐵成金”“奪胎換骨”之說,關鍵是看用得是否貼切、自然,黃峨稱得上襲舊彌新。

《寄夫》是一首七言律詩。詩的首聯描寫希望寄書信給貶謫遠地的丈夫,又擔心無法送到;頷聯描寫詩人的哀怨,並設想丈夫思己之狀;頸聯化用典故,描寫思念與盼歸之情;尾聯表達了詩人對丈夫回家的期待。全詩哀婉動人,用典貼切自然,典雅含蓄,其中流淌的離情別恨,讓人愁腸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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