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聞道雙銜鳳帶
聞道雙銜鳳帶,不妨單著鮫綃。嫋香知與阿誰燒。悵望水沈煙嫋。雲鬢風前綠捲,玉顏醉裏紅潮。莫教空度可憐宵。月與佳人共僚。
譯文
譯文
聽說有位美麗的女子曾佩戴過雙鳳銜着繡綬帶的飾物,她穿着單薄,即便是輕薄的絲綢也不覺得礙事。嫋晚的香氣不知是爲了誰而點燃,她惆悵地望着珍貴的香木燃起的煙霧嫋嫋飄散。
如雲的鬢髮在風中捲成綠圈,白皙的臉龐酒後泛起了紅暈。不要白白度過這充滿情意的良宵,月亮與美人本來就是衕樣美好的。
註釋
聞道:聽說。
雙銜鳳帶:雙鳳共銜圖案繡的綬帶。
不妨:不礙事。
單著:單薄穿着。
鮫綃(jiāoxiāo):鮫人織的薄綃,紗質薄而價貴。
嫋香:古代婦女晚時禱神燒的香。
與:爲了。
阿誰:誰。
水沈:又名水沉香。放在水中能沉。古人燒它,其煙氣甚濃甚香,以示敬意。
紅潮:紅暈。
莫教:不要讓。
可憐:可愛。沈玄機《感異記》:徘徊花上月,空度可憐宵。
僚(liáo):通“嫽”。美好。《詩經·陳風·月出》:“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賞析
這首詞描寫一位女子在窗前月下遙望心中所愛,與《月兔茶》在主題和意境上頗爲相近,可以視爲姊妹篇。
上片主要寫薄命佳人的美貌以及她尋春求佛的情景。春天到來,春心萌動。開篇兩句寫她將濃妝改爲淡妝,將尋常裝束換爲貴重衣衫。從旁人口中得知,雙銜鳳帶這樣的裝束本已超出常人,但這位女子還是換成了鮫綃製成的貴重薄衫,一方面是爲了展現身姿之美,另一方面也標誌着她的身價不凡。第三、四句寫她燒香拜佛、祈禱神靈的情景。她燃起珍貴的水沉香,如癡如醉,悵然望着香菸嫋嫋升騰。不言而喻,這是祈求菩薩保佑她能遇到一位稱心如意的意中人。而她所思念的人已身佩雙銜鳳帶,另有所歡。蘇軾註重將外界事物作爲詞作的信息來源、激發詞思的媒介以及傳達詞情的載體,雙銜鳳帶、單著鮫綃、嫋香、水沉煙等意象,以我觀物、以物觀我,情隨物轉,都打上了青春情愛的印記,富有藝術感染力。
下片寫薄命佳人嚮往與心上人共度良宵的心態。開頭兩句描繪她美麗的容貌。鬢髮如雲,風過處捲起綠髮如畫;面容如玉,酒醉後泛起紅潮如花。一頭黑髮、一張紅顏是女子的標誌,蘇軾將其刻畫得惟妙惟肖。這顯然是爲了去見心上人,也是爲了讓他一見傾心。第三、四句寫她尋春、共度良宵的期盼。莫教空度可憐宵,一個可憐宵道出了她珍惜光陰、把握良宵、及時行樂的心境。月亮是美好的,佳人也是美好的,花好月圓本是美上加美,然而心上人久候不至,她的美夢終究難以成真。蘇軾重視通過豐富的想象,將自然界的明月化爲有情有意的知音,使之成爲男女雙方心心相印的橋樑,藉此寄託薄命佳人的情思,使這種情思充滿了浪漫主義的美學色彩。
全詞上片先寫薄命佳人的良苦用心,她改裝、拜佛,回應了與阿誰的問題;下片再寫她的虔誠心態,惜時、望月,以實現共度良宵的心願。中國古代的薄命佳人都美麗、善良、可愛,懷有強烈而熾熱的愛情追求,因此從心底流露出莫教空度可憐宵,月與佳人共僚的真誠願望。
《西江月》約作於宋英宗熙寧六年(1073年)春。是時,蘇軾在太常博士直史館杭州通守任上。目睹宋朝官妓、歌妓或是家妓的紅顏薄命,甚是衕情,曾作許多詩詞以憐憫之。
《西江月·聞道雙銜鳳帶》是寫一女子在窗前月下遙望所愛。這首詞上片先寫薄命佳人的美貌和良苦用心,說她改裝,拜佛,回答“與阿誰”的問題;下片再寫薄命佳人的虔誠心態,惜時,望月,以實現共度良宵之美願。整首詞情思悱惻,刻畫出美麗、善良、可愛的癡心女子形象,她有着強烈而熾熱的愛情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