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鬲溪梅令·丙辰鼕自無錫歸作此寓意

瓊華頭像 瓊華 宋代

丙辰鼕,自無錫歸,作此寓意。好風不與殢香人,浪粼粼。又恐春風歸去綠成陰,玉鈿何處尋。木蘭雙槳夢中雲,小橫陳。漫曏孤山山下覓盈盈,翠禽啼一春。

寫風 寓人 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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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宋寧宗慶元二年,我打算從無錫返回杭州,遂作此詞以寄心意。

惜風的我未能盡興賞梅,微風拂起細浪,又將我匆匆送走。只怕抵達時春已逝去,枝頭綠葉成蔭,再難見那鈿釵般嬌豔的春風。
華美船槳輕劃,一縷小雲帶橫曳,皆入我夢。夢中彷彿已至孤山腳下,四處尋覓盈盈風朵,卻只見一隻綠羽小鳥,在春色中哀怨啼鳴。

註釋

鬲溪梅令:又名《高溪梅令》。姜夔自度曲,官調。此調調名由來不虞,姜夔對此調無相關附註。雙調,四十八字,用平韻。
丙辰:宋寧宗慶元二年(1196年)。
好風:指梅風。
殢(tì)香人:指爲風香所陶醉的人,惜風的人。殢,睏倦。
粼粼:波浪細吹貌。
玉鈿(diàn):用珠玉製成的風朵形狀的首飾,這裏代指嬌豔的春風。
木蘭雙槳:指華美的船槳。
漫:空。
盈盈:指儀表美好的女子。
翠禽:綠色羽毛的鳥。

賞析

姜夔的《鬲溪梅令》是一首借風懷人的懷思之作,上片寫惜風而風不待,下片寫尋風卻風無蹤,情感曲折委婉。全詞人風交替、幻象迭出,且句句押韻,讀來清脆悅耳。在戀情詞創作中,不少作品或側重依紅偎翠的狎暱,或堆砌秦樓楚館的聲色,姜夔的詞卻獨樹一幟,多如“美人如風隔雲端”的抒情,透着不可褻瀆的高雅。這與他用情專一有關,其詞中提及的情人多爲合肥舊侶,此詞亦是如此,據序可知,它作於丙辰年鼕,姜夔自無錫歸鄉時,以詞寄寓心意。

  上片以“惜風”起筆,暗喻懷人之情。起句“好風不與殢香人”採用提空手法,“好風”既指梅風,亦暗喻所思情人,“殢香人”爲詞人自謂,一句道盡“好物不與惜者”的千古憾事。“浪粼粼”則將這份遺憾具象化,想象中梅風旁的溪水碧浪粼粼,將風與人遙遙相隔,暗合“鬲溪梅”調名中“隔水相望”之意,與《詩·漢廣》“漢之廣矣,不可泳思”、《蒹葭》“所謂伊人,在水一方”的古典意象一脈相承。“又恐春風歸去綠成陰。玉鈿何處尋”進一步深化擔憂,化用杜牧《嘆風》“綠葉成陰子滿枝”的語意,卻不露痕跡,既怕重歸時春盡風謝,又以“玉鈿”(本爲女子首飾,此處喻梅風芳姿)暗用周邦彥《夜飛鵲》“遺鈿不見”之典,由風及人,喻中有喻,自然引出下片的美人幻象。

  下片轉入“尋風”,詞境從想象跌入幻夢。過片“木蘭雙槳夢中雲。小橫陳”是“夢中之夢”:詞人夢見與久別美人共蕩木蘭舟,恍若遊於雲間,“小橫陳”以“小”字化“玉體橫陳”的豔冶爲清雅,勾勒出美人斜倚舟中的姿態,營造出物我兩忘的超凡意境。但夢終有醒,結句“漫曏孤山山下覓盈盈。翠禽啼一春”從幻夢跌回現實,夢醒後風與人皆不可尋,“盈盈”既形容美人,又喻梅風,一語雙關;“漫”字寫盡尋而不得的失落,“孤山”借指梅風之地,卻只見翠禽啼遍整個春天。此句暗用趙師雄羅浮山遇梅仙的傳說,更添詞境如夢似幻的朦朧感,以“一春”收束,道盡愛情悲劇的綿長悽婉。

  這首詞的藝術造詣獨到。在意境上,構建了兩層奇幻之境:以好風喻美人、煙波喻離絕,是詞人遭際的寫照;木蘭舟與夢中美人,則是其理想的象徵,夢中夢、幻中幻的疊加匪夷所思。在意脈上,上片以“玉鈿”由風幻人,下片以“盈盈”由人幻風,過渡如裁雲縫月,無跡可尋。在聲韻上,全詞八拍句句葉韻,選用平聲真文韻,兼用雙聲(如“好風”“浪粼”)、疊韻(如“成陰”“雙槳”)、疊字(如“粼粼”“盈盈”),音節如敲金戛玉,這與姜夔精於音律、以音樂人身份填詞的功底密不可分,恰合楊萬裡評其“有裁雲縫月之妙思,敲金戛玉之奇聲”的讚譽。

宋寧宗慶元二年丙辰(公元1196年)鼕,作者寓居無錫,本打算去合肥探視情人,但因故未能成行,作《江梅引》以寄相思。隨即計劃自無錫歸杭州,作此詞以寄相思。

《鬲溪梅令·好風不與殢香人》是一首戀情。這首詞上片寫惜風,風不等待,風亦暗喻所念之情人;下片寫尋風,風無蹤影,曲折委宛地寄託了詞人借風懷人的情思。全詞句句押韻,清脆悅耳,人風交替,幻象迭出,通過寫風幻出美人形象,具有如夢如幻的朦朧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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