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家傲·千古龍蟠並虎踞
金陵賞心亭送王勝之龍圖。王守金陵,視事一日移南郡。千古龍蟠並虎踞。從公一弔興亡處。渺渺斜風吹細雨。芳草渡。江南父老留公住。公駕飛車凌彩霧。紅鸞驂乘青鸞馭。卻訝此洲名白鷺。非吾侶。翩然欲下還飛去。
譯文
譯文
在金陵賞心亭送別龍圖閣學士王勝之。王勝之治理金陵,到任纔一天就調任南郡。
自古以來,金陵就是許多帝王的建都之地。跟隨您一衕憑弔這見證興亡的地方。斜風渺渺,細雨濛濛。芳草滿佈的渡口邊,江南的父老鄉親都挽留您留下。
您駕着飛車凌駕在彩色雲霧之上,紅鸞在兩側陪駕,青鸞在前駕馭。卻忽然驚訝這沙洲名叫白鷺洲。鸞鳥不願與白鷺爲伴。於是翩翩然想要落下,又振翅飛去。
註釋
漁家傲:詞牌名。又名”吳門柳“”忍辱仙人“”荊溪詠“”遊仙關“。雙調六十二字;前後闋相衕,完全惟七言仄韻詩兩絕合爲一。其所不衕者有第三句協韻,以及下添一個三字句而已。
王勝之:即王益柔(1015—1086),字勝之,河南(今河南洛陽)人。
千古龍蟠並虎踞:是說金陵古城是許多帝王的都城。相傳漢末劉備使諸葛亮至金陵,謂孫權曰:“秣陵地形,鐘山龍蟠,石城虎踞,此帝王之宅。”蟠,或作“盤”。
從:與、跟。古時有數代帝王在金陵建都,故作者有“興亡處”之喻。
江南父老留公住:因王益柔爲官清廉,有聲望,所以說“留公住”。
鸞:傳說中鳳凰一類的鳥。
驂(cān):指在車兩側駕御。
馭(yù):指在車中駕御。因王益柔爲龍圖閣直學士,所以作者有此比喻。
白鷺:即白鷺洲,在金陵城(今南京市)西門外,被秦淮河與長江圍着。
賞析
宋神宗元豐二年(1079年),蘇軾因不贊成王安石的新法被貶調湖州,後又被捕下獄,史稱“烏臺詩案”。因此案,蘇軾被貶黃州團練副使。元豐七年(1084年)蘇軾奉詔調往汝州。衕年七月(一說八月),蘇軾自黃州赴汝州途中,經過金陵,恰逢江寧知府王勝之調任,因作此詞送別。傅藻《東坡紀年錄》:“元豐甲子七年,賞心亭送勝之作《漁家傲》。”王文誥《蘇詩總案》:“甲子八月,與王益柔遊蔣山作。”
此詞開頭概要地敘述了金陵的地理形勢和歷史變遷,是古代許多帝王看中的都城。接着着重描繪金陵百姓在濛濛細雨中送別王勝之的難捨難分之情。
過拍兩句用遊仙的比喻來稱讚王勝之的品德高潔。最後以戲謔的語言、輕靈的筆意說明金陵算不得理想居地,其用意是寬慰王勝之。
在這首詞中,詞人送別酬唱的生活實景以及情感體驗成爲詞作着力表現的主題。詞人個體的生活體驗進入詞作表現的領域。與此衕時,景物在詞作中的比重大幅度下降,作用明顯弱化。一方面,詞中的景緻不再是晏詞中泛化、類型化的水鄉風物,而是詞人身之所歷、眼之所見的現實的風景;另一方面,詞中景與情之間的關係發生了根本性的扭轉,景物不再是作品中的主導性部分,而是人物眼中之景、心中之景,帶有鮮明的人物活動的印記和影響。
從蘇軾開始的以詞作抒寫主體獨特的生命歷程以及情感體驗的創作方曏,爲後世衆多的詞人繼承和沿襲。隨着創作的不斷豐富,詞作中也融入了更復雜、多元的情感內涵。其中最集中、最響亮的聲音是對功名的否定和對沉溺於功名之中的生存方式的反思,如“功名薄似風前絮”“守定微官真個錯”“世上功名翻覆手”“名利場中空擾擾”等,便屬此類歌詠。其次,與薄宦功名相伴而來的是對羈旅之愁和思家之念的傾訴,以及親友離別的悲傷,如“徵塵萬裡傷懷抱”“故園凝望空流淚”“那堪送客江頭路”“憶昔故人爲侶伴,而今怎奈成疏間”等,便屬這類情懷的抒發。此外,歸隱之願的表達亦屢屢見諸筆端,如“從今莫負雲山約”“此身甘被煙霞錮”“林泉況味終須好” 等。
此詞上闋概要地敘述金陵的地理形勢與歷史變遷,着重描繪金陵百姓在濛濛細雨中送別王勝之的難捨難分之情;下闋用遊仙的比喻來稱讚王勝之的高潔,以金陵算不得理想居地來寬慰王勝之。全詞用語戲謔、筆意輕靈,帶有鮮明的人物活動的印記和影響,充滿奇幻的想象和浪漫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