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宮曲·送春
問東君何處天涯。落日啼鵑,流水桃花。淡淡遙山,萋萋芳草,隱隱殘霞。隨柳絮吹歸那答,趁遊絲惹在誰家。倦理琵琶,人倚鞦韆,月照窗紗。
譯文
譯文
詢問春天到哪裏去了?落日下杜鵑鳥不住啼鳴,風吹落的桃花瓣隨流水而去。遠處一抹青山,芳草萋萋,隱約可見天際的殘霞。大好春光,隨着柳絮要被吹到哪裏去?追逐着淡淡的香味粘在誰家門窗上?在這暮春的時節,往日愛彈的琵琶,現在懶得去理它。人倚在鞦韆架上,靜靜地看着月光透過窗紗。
註釋
雙調:宮調名,元曲常用宮調之一。蟾宮曲:曲牌名,又名“折桂令”,北曲入雙調。
“問東君”句:問春之神到遙遠的何處去了。東君,司春之神。指春天。
“隨柳絮”二句:這是化用秦觀《望海潮》“正絮翻蝶舞,芳思交加,柳下桃蹊,亂分春色到人家”的意境。那答,何處,哪裏。
趁:追逐。
遊絲:比喻淡淡的香氣。
理:撫弄。琵琶:中國民族樂器。
鞦韆:中國古代貴族婦女的體育遊戲。相傳春秋齊桓公時由北方的山戎傳入。
賞析
這首散曲明顯受到文人詩詞的影響,具體創作時間不詳。據曲中內容和情感來看,此曲可能是貫雲石晚年隱居杭州時創作的,意在表達一種無奈感。
這首曲子寫暮春景色,表達了濃濃的惋春、惜春、傷春之情。全曲通篇用問答方式進行,詞意轉折跌宕,題爲“送春”,而全篇不着一個“送”字,處處不現“春”字,純以自然景象與人的活動羅列來加以描繪,別有一番情趣。
“問東君何處天涯”,起得十分突兀。題爲“送春”而由“天涯”着墨,構思是別緻的。“東君”在《楚辭》中爲日神,後指神話中的仙人東王公,或謂春神東君。此處即指春神。如是,“送春”二字不點自明。以問句開端,讓“何處”覆蓋整支曲子,合全篇而作出回答。
此後的五句從五個方面展示季候的變化,由小見大,探尋自然界的奧祕。“落日啼鵑”是一幅畫圖,寫在落日的餘暉中杜鵑獨啼;“流水桃花”,寫桃花在流水中沖滌,此中隱含桃花已行將謝去,紛亂地跌落泥塵,有一部分隨流水衝去;“淡淡遙山”,寫山之遙遠,只在視線中留下淡淡的痕跡;“萋萋芳草”,寫暮春的芳草茂盛,而且暗含“芳草有情,夕陽無語”之意,仍照應晚景;“隱隱殘霞”,寫殘霞也只留下隱隱的身影。這五種自然景象中,有幾種是相關連的,如落日與殘霞,淡淡與隱隱,桃花與芳草;也有一些是單獨存在的如啼鵑、流水。而季候明顯的是流水中的桃花,萋萋的芳草,正因爲有它們的點睛,其餘部分也就受到輝映,著上了殘春的色彩。“隨柳絮吹歸那答,趁遊絲惹在誰家”是個對句,更進一步探尋“春去也”的蹤跡。柳絮與遊絲慣常被詩人用來表示春的存在,形象地看到春的蹤影。此處用設句的方式,把主語“春”有意省略,柳絮今日吹到什麼地方去了呢,遊絲又惹到誰家去了呢?這兩個疑問實際上是用不着回答的,柳絮與遊絲自然己隨春而逝了。此正是曲家巧思高明之處。
“倦理琵琶,人倚鞦韆,月照窗鈔”三句深化前面的形象,對“何處天涯”最後作出回答。可是這個回答又是具象的,往日愛彈的琵琶,現在倦去理它;人倚靠在鞦韆上想晃一下又下不了決心;只剩下月亮照在窗紗之上。這三個短句中前二者主體是人,後一句主體是月,但月已被擬人化,似乎月亮也感受到氣候的變化,也變得春困夏乏起來。縱觀末三句,似乎隻字未提到春幕,也沒照應“何處天涯”,可是整體形象卻仍扣緊了主旨,留下了想象的餘地。
全曲通篇用問答方式進行,有的要回答,有的又不要回答,造成詞意的轉折跌宕,增加閱讀的興味。許多事物的描寫,貌似平列,而實有關連,在連與不連之中,推動感情的進展。純用白描手法,以最省儉的筆抓住最富於特徵的事物形象呈現在紙上,有以小見大的效果。末尾三句,形有盡而意無窮,很像影視中的“定格”,給人一種回味。全篇不著一“送”字,不著一“春”字而言盡“送春”意緒。
這首曲子寫暮春景色,表達了曲家濃濃的惋春、惜春、傷春之情。全曲通篇用問答方式進行,詞意轉折跌宕,題爲“送春”,而全篇不着一個“送”字,處處不現“春”字,純以自然景象與人的活動羅列來加以描繪,形有盡而意無窮,別有一番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