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絡索·長城
野火拂雲微綠,西風夜哭。蒼茫雁翅列秋空,憶寫曏、屏山曲。山海幾經翻覆,女牆斜矗。看來費盡祖龍心,畢竟爲、誰家築。
譯文
譯文
大漠荒野之夜,磷火綠光閃閃,好像與天上的雲朵連到了一起。夜裏西風呼嘯,如衕鬼在哭號。空曠遼遠的秋空之上,大雁排着隊形,飛曏遠方。那綿延起伏的長城,曲折如屏。
山海經歷幾番鉅變,長城城牆仍然斜斜地矗立在山頭。秦始皇當年爲修建長城費盡心機,但如今看來,他這長城到底是替誰修的呢?
註釋
一絡索:此調又名《洛陽春》《一落索》《玉連環》等。有不衕體格,俱爲雙調。此首爲其一體,上、下片各四句,共四十六字,上、下片第一、二、四句押仄聲韻。
“野火”句:野火,指磷火,即俗稱之“鬼火”。此句謂大漠荒野之夜,磷火綠光閃閃,好像與天上的雲朵連到了一起。
蒼茫:空曠遼遠。
屏山曲:如屏風樣曲折的山形。宋陳肖巖《庚溪詩話》:“千裡故鄉,十年華屋,亂魂飛過屏山簇。”此處代指綿延起伏的長城。
山海:山與海。
翻覆:巨大而徹底的變化。
女牆:城牆上的矮牆、小牆,這裏代指城牆。
祖龍:秦始皇。語見《史記·秦始皇本紀》裴躺集解引蘇林曰:“祖,始也;龍,人君象。謂始皇也。”
賞析
這首詞或是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秋,容若覘梭龍,正值“鬼節”,面對眼前荒漠的殘碑斷碣,心有感慨而作。
詞的上闕寫景。“野火拂雲微綠,西風夜哭”,詞作一開頭便給人展現一幅野火連天、秋風悲咽的淒厲悲壯之圖。這是一個身處大漠深處的荒野之夜,亂石山叢之中,不時有磷火閃爍,綠光點點,一直隨風遊離到天際,與雲暗合相接。西風吹過山石,傳來由遠及近的颼颼嘶鳴之聲,聽來好不幽怨。接着寫“蒼茫雁翅列秋空。”蒼茫秋空,有雁鳴擺陣,亦有雁翅劃過的凜冽痕跡殘存。詞人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把邊地秋日的遼闊之境寫到了極致,若只有大漠孤煙長河落日的宏闊,那就缺了靈動。容若卻接上一句“憶寫曏、屏山曲”,將大開大合之境凝於屏山,意謂不禁憶起,自己曾將如此雁陣羣山寫進詩詞,畫進屏風。筆墨靈動,將大漠移至家中,迷離生動。
下闕由寫景轉爲抒情。“山海幾經翻覆,女牆斜矗。”想當初,秦始皇費盡心力統一六國,修建了舉世聞名的萬裡長城,然而幾經山河變換,幾經興亡更替,赳赳不可一世的始皇又在哪裏。如今只剩下斜斜矗立的女牆,曾經的萬裡長城已經殘破不堪。這讓人不禁思考,曾費盡心力的始皇,究竟是爲誰修建這綿延萬裡的巍巍長城。“看來費盡祖龍心,畢竟爲、誰家築?”這可以說是即景抒情,但詞人的憂患意識和蒼涼之悲感亦充溢滿紙,深具感發的魅力,啓人深長思之。
這首詞有着雙重的悲慨。上片寫正值“鬼節”,面對眼前荒漠的殘碑斷碣,不由得想到了古往今來的“英魂”,無論賢愚不肖,皆成過去,即使是“纔魄”超人,也都消失了去,歷史便是如此無情,它汰盡了古今的一切,勝衰興亡都成陳跡,令人不勝悲慨。中元之日更起思親之情,故下片推開去寫,從閨中人的角度落筆,寫傷離怨別之意。這是又一重悲感。全篇幽思惆悵,低徊縹緲,古今情、思鄉情交織渾融,悽側哀婉之至。
這首詞有着雙重的悲慨。上片寫正值“鬼節”,面對眼前荒漠的殘碑斷碣,不由得想到了古往今來的“英魂”,無論賢愚不肖,皆成過去,即使是“纔魄”超人,也都消失了去,歷史便是如此無情,它汰盡了古今的一切,勝衰興亡都成陳跡,令人不勝悲慨。中元之日更起思親之情,故下片推開去寫,從閨中人的角度落筆,寫傷離怨別之意。這是又一重悲感。全篇幽思惆悵,低徊縹緲,古今情、思鄉情交織渾融,悽側哀婉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