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良詩
功名不可爲,忠義我所安。秦穆先下世,三臣皆自殘。生時等榮樂,既沒衕憂患。誰言捐軀易,殺身誠獨難。攬涕登君墓,臨穴仰天嘆。長夜何冥冥!一往不復還。黃鳥爲悲鳴,哀哉傷肺肝。
譯文
譯文
功名不可強求,忠義我所樂於施行的。
秦穆公去世,三良自殺以殉葬。
生前衕享榮華快樂,死時共擔憂苦患難。
誰說捐軀容易,以身殉死實在艱難。
擦着眼淚走進墳墓,在墓穴前對天長嘆。
墳墓如夜多麼昏暗,一去就不再回來。
黃鳥爲他們聲聲悲鳴,可哀啊,令人傷痛心肝。
註釋
三良:春秋時代秦穆公死後以一百七十人殉葬,其中有子車氏的三子:奄息、仲行和針虎,稱爲“三良”。《詩經·秦風》有《黃鳥》篇,就是哀悼三良的詩。
功名:功勳聲譽。
忠義:指爲國家解除禍患而犧牲的行爲。
我:代指三良。
安:樂於施行。
秦穆:秦穆公,名任好,春秋時代五霸之一。
下世:去世。
三臣:即三良。
自殘:自殺以殉葬。
等:衕。
榮樂:指宴飲安樂的生活。應劭《漢書註》說:秦穆公與羣臣飲酒,酒酣,公曰:“生共此樂,死共此哀。”奄息許諾,及公薨,皆從死。
沒(mò):通“歿”,死。
捐軀:獻身。
誠:確實。
攬涕:拭淚。
君墓:指秦穆公之墓。
穴:墓穴。
長夜:人死後埋在墓中不見天日,就像是漫漫長夜。
何:何其,多麼。
冥冥:昏暗的樣子。
一往不復還:一去就不再回來。
黃鳥:指《詩經》中哀三良詩的《黃鳥》。其小序說:“《黃鳥》,哀三良也。國人刺穆公以人從死,而作是詩也。”
傷肺肝:形容極度憂傷。古歌:“大憂摧人肺肝心。”
賞析
建安十六年(211)曹植隨軍西徵馬超時曾到關中,故此篇當爲經過秦穆公墓地,有感於歷史上三良殉葬之事,而作該詩。
本首詩是一首憑弔古人的詩作。
詩人從詠三良着筆,表述自己對他們殉葬一事的看法。詩的開篇,即借三良之口,道出:“功名非強求,忠義自心間。”此言既表明了功名利祿不可強求,又凸顯了三位忠臣對於忠義的堅定追求。隨之,詩人引出秦穆公逝世,三良殉葬的史實:“穆公辭世去,三良隨君眠。”這一敘述,簡潔而沉重,揭示了歷史的殘酷與無情。
詩人並未直接指責秦穆公,而是深入三良的內心,探討其選擇:“生前共榮華,死後衕患難。”此句雖讚頌了三良的忠誠,卻也透露出對其選擇的不解與哀痛。詩人感嘆:“捐軀非易事,捨命更難言。”道出了犧牲生命的艱難與痛苦。
接下來的描繪,更是將三良的悲壯與恐懼描繪得淋漓盡致:“淚灑君墓前,仰天悲嘆間。”生動展現了他們面對生死抉擇時的掙紮與無奈。詩人借用《詩經・黃鳥》中的描寫,以“黃鳥哀鳴”爲喻,進一步加深了這種悲痛與哀悼的氛圍。
詩的結尾,“長夜無盡頭,一去不復返。”深刻揭示了被活埋的黑暗與絕望,而“黃鳥悲鳴聲,哀痛撕肺肝”則更是將詩人的哀悼與不滿推曏了高潮。詩人通過引用《詩經》與《古歌》的詞句,不僅使詩意得到了延伸,也使得對三良的哀悼之情得到了充分的表達。。
詩人曹植在該詩裏表現的思想是矛盾的:一方面把三良從葬說成是出於忠義,另一方面也認爲他們這樣殺身捐軀是可悲的,表達了自己的哀悼之情,也隱含了對秦穆公用活人殉葬的不滿之意。關於“三良”的史實是人們熟知的,而且早有《黃鳥》詩反映它,因此,要寫出新意並不容易。詩人在寫這首詩時採取了和《黃鳥》不衕的角度,不直接詠史實,責穆公,而是從“三良”着筆來寫,表彰他們的忠義,哀嘆他們的殺身從葬,以暗襯秦穆公的殘忍,表明作者對這一歷史事件的態度,使詩意比較曲折,感情比較複雜。
《三良》是一首五言詠史詩。詩中通過對秦穆公以人殉葬、“三良”無謂犧牲的描寫,揭示三良殺身時的心理矛盾,說明並非“所安”,實出無奈,表達了對“三良”哀悼之情,以及對秦穆公用活人殉葬的不滿之意。關於“三良”的史實是人們熟知的,而且早有《黃鳥》詩反映它,因此,要寫出新意並不容易。詩人在寫這首詩時採取了和《黃鳥》不衕的角度,不直接詠史實,責穆公,而是從“三良”着筆來寫,表彰他們的忠義,哀嘆他們的殺身從葬,以暗襯秦穆公的殘忍,表明作者對這一歷史事件的態度,使詩意比較曲折,感情比較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