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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蘭花慢·紫簫吹散後

瓊華頭像 瓊華 宋代

紫簫吹散後,恨燕子、只空樓。念青月長虧,玉簪中斷,覆水難收。青鸞送碧雲句,道霞扃霧鎖不衕憂。情與文梭共織,怨隨宮葉衕流。 人間天上兩悠悠。暗淚灑燈篝。記穀口園林,當時驛舍,夢裏曾遊。銀屏低聞笑語,但夢時冉冉醒時愁。擬把菱花一半,試尋高價皇州。

抒情 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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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

譯文

夫妻分離之後,情意已然斷絕。春燕難歸舊巢,青月難再圓滿,玉簪已折,覆水難收,歲月匆匆流逝,只餘滿心遺憾。殷勤青鳥爲你捎來書信,道觀幽深,滿是悽清孤寂。情緣難了,那些纏綿悱惻的話語,恰似蘇蕙所織的迴文錦緞,又如衕唐代宮女的紅葉題詩,滿含無盡幽怨;可現實終究無情,如今已是仙凡殊途。
兩行清淚滑落,憶起往日你我相伴的美好時光。猶記你我初見,是在穀口園林旁的客棧,銀屏輕輕掩映,伴着低聲笑語。如今回想起來,那般情景竟如一場美好幻夢。莫非此生竟要這般永遠不得相見了嗎?不,我要攜着那半面銅鏡,去尋覓願出高價收購之人,或許終有破鏡重圓的那一日。

註釋

青鸞:即青鳥。借指傳送信息的使者。
文梭:織佈的梭。
宮葉:紅葉題詩的典故。
驛舍:驛站供來往人員住宿的房屋。也泛指旅店。
冉冉:慢慢地、緩慢地。

賞析

“紫簫吹散”一句,巧妙化用弄玉與蕭史的傳說,開篇便點出夫妻離散的境遇,衕時也暗暗透出二人昔日的恩愛時光。而“燕子”“空樓”的意象,則源自唐代故事——張尚書去世後,其姬妾關盼盼爲懷念舊愛,在張家的燕子樓中居住十餘年,始終未再嫁。詞人借這一典故,進一步道出自己與李氏之間生死不渝的深情,尤其一個“空”字,極易讓人聯想到蘇軾《永遇樂》中“燕子樓空,佳人何在,空鎖樓中燕”的經典詞句,將孤寂與悵惘渲染得更濃。

  隨後,詞中接連用了三種象徵意象,喻指事情已成定局、無可挽回:明月已然缺損,難再圓滿;玉簪從中間折斷,無從接續;潑在地上的水,再也無法收回。自古以來,人們都以“花好月圓”爲美滿的象徵,可此刻詞人的內心世界裏,卻只剩“青月長虧”的無盡缺憾。其中“玉簪”一句,化用自白居易《井底引銀瓶》,詩中“井底引銀瓶,銀瓶欲上絲繩絕;石上磨玉簪,玉簪欲從中央折。瓶沉簪折知奈何,似妾今朝與君別”的句子,本就暗含離別之痛;而“覆水”的典故,此前也多被詩人引用,如駱賓王《豔情代郭氏答盧照鄰》的“情知覆水也難收”,以及李白《妾薄命》的“雨落不上天,覆水難再收”,皆爲這段情感的“不可挽回”增添了厚重的文化註腳。

  這類作品多圍繞棄婦境遇展開,接下來的詞句便轉而寫詞人從書信中知曉李氏的心境。在唐宋詩詞裏,“霞”“霧”這類詞語常用來描寫道家生活,詞中則以“殷勤青鳥”爲信使,捎來了李氏的信箋。信中化用江淹《擬休上人怨別詩》裏“日暮碧雲合,佳人殊未來”的“碧雲句”,訴說自己幽居道觀中的悽苦與難捱——即便已入道爲女冠,心中的情緣卻始終難斷。信裏那些纏綿悱惻的字句,既似蘇蕙織就的迴文錦(滿含巧思與深情),又如唐代宮女題詩的紅葉(藏着無盡心事),字字句句皆是幽怨;可現實終究無情,二人早已是仙凡異路,再難相見。

  詞的下片,重心轉曏詞人的內心活動:在長久隔絕的痛苦中,他開始追憶往日與李氏的恩愛時光。還記得初見時的場景——穀口園林旁的客棧裏,銀屏輕輕掩映,二人低聲說着貼心話,滿是歡聲笑語。可如今回想起來,那段時光竟像一場短暫的美夢:當時的情景明明還鮮活如昨日,醒來後卻只剩滿心新愁。詞情到這裏,滿是低迴婉轉,難掩悵惘。

  緊接着,詞意忽然掀起高潮。詞人不再沉溺於傷感,反而發出自問:難道這輩子就永遠不能再與她相見了嗎?答案是否定的——他要帶着當初分別時收下的半面鏡子,到京都去尋找願意出高價買鏡的人,或許還有破鏡重圓的那一天。這結尾兩句,依舊沿用了前一首詞中“鸞鑑分收”的典故,只不過前一首取“破鏡”的離散之意,而這裏側重“重圓”的期盼之義。

詞的上片活用弄玉與蕭史的傳說,劈頭就寫出夫婦的離散,也暗示原先的恩愛,而後則說事情的無可挽回;下片寫在悠悠隔絕的痛苦中,轉而追懷往日恩愛。這首詞情思悱惻、感人至深,詞中靈活運用祖國傳統文學中一系列優美的和悲劇性的典故與成語,並把不衕時空的情景交織起來,造成詞情的起伏跌宕和詞境的煙水迷離,可見兩人之間感情深厚,亦流露出詞人的難言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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